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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捏住胡义的把柄了
  生存在战场上的人,都是没有明天的人,所以永远不会听到老兵谈论未来如
何,永远不会听到他们谈论胜利以后怎样,对于他们而言,这是最愚蠢透顶的话
题,活在硝烟里的人,没人会愿意说这个。他们只吹嘘自己的过去,或者研究女
人的问题。
  如果你问战场上疲惫的老兵最想去什么地方,答案可能全都是一个:医院。
  只有在那里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必做,什么都不必管,不用在意现在黑夜
还是白天。那里很安静,安静得仅仅只有伤痛的呻吟声;那里很舒适,到处都是
血腥味与酒精药物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能使人安安稳稳地睡着;最重要的是,
那里可以见到女人。
  胡义带领九班和二连搞回来了粮食,让独立团有惊无险地渡过了粮食危机,
独立团迎来了新的春天,彻底安稳下来。只要有了粮食,征兵工作就不难,尤其
是在这粮荒还未结束的大环境下,没几天功夫,四面八方就拢回来二百多人,新
兵连前所未有地热闹,大北庄的操场上比以往更加喧嚣。
  胡义却倦了,累了,当他在战场上打空五个弹夹的时候,他的头痛症又出现
了,这让他不知所措,疲惫不堪,闷得喘不过气,明明有刺眼的阳光,他却觉得
一片黑暗。他只想静静地呆着,像一只受伤的鸟儿,高栖在一处孤独枝头,静静
梳理那些受伤的羽毛。
  为此,他不惜让马良诬告他一状,以使让他能回到禁闭室,这个他从最初就
喜欢的安静地方,远离喧嚣。丁政委却想把九班升九排,让他当九排长担起责任
来,派苏青天天来做思想工作想让他自己主动早日离开禁闭室。
  树欲静而风不止,胡义想不明白苏青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让本该宁静的禁
闭生涯变成了煎熬。
  于是胡义真的开小差跑了,禁闭室呆不下去了,当兵多年的他能够想到的唯
一备选方案,就是医院。
  独立团没有医院,那个卫生队算不得医院,全师唯一的医院跟师部在一起,
坐落在一片民居中,铺散在好几个小院里,病房不够,有些伤员就直接安排在老
乡家。
  胡义有点傻眼,这跟自己以为的医院不是一回事,不像六十七军那样,直接
征用一个宽敞巨大的地方,医生护士伤病员忙忙碌碌地汇集在一起。看来,想法
要落空了,这里也不是清静之地,仍然是军民一家亲!但是走了这么远的路,到
现在粒米未进过,总得解决现实问题,于是胡义还是硬起头皮,无奈地走向站在
院子门口的卫兵……
  阳光下,一袭高挑白衣出现在大门口,鸭蛋型脸盘高鼻梁,细长的峨眉下面,
一双清亮的眸子明媚如秋水,黑缎般的乌瀑随意地在脑后挽了个发髻,双手闲散
地揣在白衣两侧的衣兜,成熟艳丽的脸上正在露出诧异,用十分陌生的眼光望着
大门外的胡义道:「你……是谁?」
  胡义懵住了,医生的记忆都这么差劲么?还是说……我听错了?
  门口的卫兵也愣住了,定睛瞅着胡义,那意思是说:感情你们不认识啊?那
你小子为什么要撒谎?又猛地一下反应过来,立即卸下肩头的步枪,哗啦一声子
弹上膛。敌特?
  胡义正在一头雾水,大门口的周晚萍却对卫兵说话了:「你这保卫工作怎么
做的?连来人是谁都搞不清楚就来找我?」
  胡义无语了,看着周晚萍对卫兵这高高在上的架势,基本就明白了,看来是
自己级别不够吧?转身欲走,身后却再次传来那个沙沙的动听女音。
  「站住!原本我可以把你当做路人,但是现在,恐怕不行!所以,你必须得
让我认识一下了!」
  这话……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背对着周晚萍的胡义想了想,立即满头黑线。
这就是自己曾经对周晚萍说过的原话!
  「先把他关到西屋去,等我忙完再说。」周晚萍对卫兵下了命令。
  「周医生,我直接把他送保卫科不就……」
  「不用,照我说的办,别让他跑了就行。」
  「是。」
  ……
  咣当——房门关上了,一个卫兵警戒在门外。
  胡义打量着西屋这房间,靠里面有一张木床和一个柜子,床上的被子没叠,
只是连被带枕头一股脑地推堆在床头;柜子的门半开着,半截衬衣散乱地露出边
缘。
  屋子中间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俩板凳,椅子上随意地扔着一块军毯,书桌上散
乱地放着几本破书,其中一本书页打开着倒扣在桌面上,旁边有毛巾梳子镜子牙
粉等等,乱糟糟堆成一团,整间屋里弥漫着医院那股特有味道。
  胡义眼睛一扫一下子发现在下面墙边的洗衣盆里,是一堆脏衣服,上面赫然
放着乳罩和女人内裤,胡义走过去,抓起乳罩放到鼻端,乳罩上微酸的汗味儿有
种沁人的幽香,他又打开女人内裤包着肉唇的部分,看到了湿了又干的痕迹,有
一股浓郁酸骚的成熟女性特有的幽香直扑脑际。
  医学书籍加那女人内衣,胡义很快就判断出了答案,这是周大医生的住处。
居然会把我关在这,这该算是我的荣幸呢,还是该感激她的没心没肺?
  胡义也不再含糊了,浑水才有鱼,屋里能乱成这样,搞不好就能找到吃的。
东找西翻拉抽屉,果真就在一个抽屉里发现半块剩饼,放在手里捏了捏,凭干硬
的感觉估计得两天了,三嚼五口下了肚,喝了几杯凉水。
  走了半宿的夜路,浑身酸疲,看了看洁白的床单,再看了看自己身上军装的
污泥,想了想把军装外衣裤都脱了,只穿了个衬衣短裤,在床角后面看见有个便
桶就哗啦啦地放了个水,然后就直接靠在床上躺下,一丝淡淡的女人馨香扑面而
来十分好闻,胡义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胡义很久以来都没有睡得这么深沉过,也许是因为真的疲惫了,也许是因为
医院的味道,也许是因为这间不会被打扰的乱糟糟屋子,也许是因为其他什么,
总之睡得几乎不省人事。
  中午,周晚萍回来了一趟,进屋后见胡义居然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得十分
香甜还在打鼾,叫他几声也没回应,于是把带回的午饭扔在书桌上,便蹑手蹑脚
地向床边走去,想将被子扯来给他盖上。
  蓦地,女医生停了下来,脸色微红,整个儿呆住了,她看到了男人粗壮大腿
中间那里隆起一大坨鼓鼓囊囊的的内裤,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男性特征雄伟到可以
把内裤顶起就象个帐篷,而且这个帐篷的规模实在是太……太巨大了些。
  男人乌黑的阴毛由于过于浓密旺盛,一根根从内裤上边缘伸出,从他肥大的
内裤宽敞的裤腿里,她偷窥到了到一条盘据着的粗壮巨蟒在冬眠,它歪斜躺在一
边显得懒洋洋的,但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让女人心醉的雄性气息,甚至在裤沿前边
露出半个红彤彤的大龟头,独眼处还有晶莹的液体在闪光。
  周晚萍只看一眼,便连忙移开视线,一时间脸红心跳,胡义那个大物件上次
在河边惊鸿一瞥后,又在她梦中出现过好几次,今日又见此物,还随着男人的呼
吸一颤一颤地在那抖动,像是在和她打招呼,更像是在向她发出诱人的挑战,直
看得她心猿意马,遐思翩翩,芳心乱跳,满面通红。
  不禁娇羞害臊起来,心脏咚咚的跳着,全身不觉得热起来,透过那小小的内
裤缝隙,双眼死死盯着胡义那隆起着的粗长物件,「哦……老天啊……原来……
那里……真的那么大……」
  「太远了……那缝隙有那么窄……靠近点……才好看清楚……」一个念头闪
过周晚萍的脑海,她的神智随着这大胆想法而变得模糊,努力地克制着,不要把
想法变成行动,心跳愈来愈快,汗水也由眉间一滴滴落了下来,她能感受到来自
双腿之间的痉挛感觉,而在一阵颤抖过后,花蜜终于开始分泌出来。
  用力地夹紧双腿,试着冷静下来,然而视线里的高高的帐篷让她双腿有些发
软,浑身无力。那女医生便闭上了双眼,拼命地想些其他无关的事,逼自己不要
再把注意力放在男人的身上,费了好大劲,终于收拢了离散的神智,把头一扭,
缓缓张开了眼睛,指挥那好像都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向门口蠕动,好不容易打
开房门,逃跑式地关上门走了,同时撤走了门口的卫兵。
  直到太阳快落山,感觉到额头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拍了拍,胡义才醒了过来,
渐渐看清了站在床边的周晚萍,和她手里拎着的书,才记起了所处环境。惺忪地
起身,坐在床边,垂着头,双手揉着太阳穴。
  周晚萍一甩手,把那本用来叫醒胡义的书隔空扔到书桌上,然后说:「你倒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哦,我睡了好久?」
  「天都黑了。」
  「这给你打的饭,快吃了。」
  「那多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就敢睡在我的床上?」
  胡义手忙脚乱地穿好军裤,几口扒拉完晚饭,看着女医生欲言又止。
  「现在,该是你卸下伪装的时候了罢?」女人漂亮的嘴唇微微挑了挑。
  「我……」胡义仍然没精打采地垂着头。
  周晚萍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报复不成了!说吧,干嘛来了?」
  胡义抬起头和正在等待答案的周晚萍对视了一会儿:「好吧,我开小差了。
我累了,我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什么都不想做。」
  同样的话题,胡义对小红缨说过,但小红缨还是个孩子,认为累了就是累了,
休息就好了;对苏青说过,苏青是当局者,能看到事情本质,却不能改变事情的
结果。
  不料周晚萍听了胡义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忽然很感兴趣地问:
「你……能不能说得详细点?我需要听具体症状。」
  ……
  月上梢头,师属医院的那间西屋里已经点起了灯。
  周晚萍反骑在椅子上,两只胳膊交叠架在椅子靠背顶端,漂亮的下巴枕在胳
膊上,一双大眼聚精会神地望着坐在床边低沉诉说的男人,渐渐听入了迷。
  故事中,有塞外的茫茫白雪,有黄河畔的酷日炎炎,有凝固的血红,有化作
灰烬的烟青,有折断在长城上的刺刀,有弥漫在津浦路的硝烟,波澜壮阔的背景
下,有千千万万个身影,周晚萍却偏偏觉得,这是一个孤独的故事,没有希望和
尽头的故事。
  最初,是被周晚萍逼问,然后,是被周晚萍诱导,最后,变成了胡义的自言
自语主动诉说。出乎胡义自己的意料,这次他居然没有那种揭伤疤的痛苦感觉,
感觉像是在平静地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
  胡义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医院的味道,也许是因为面前是个穿着
白大褂的女医生,又或者是因为和无拘无束的听众周晚萍。
  他讲了很多,从塞外说到江南,他讲得很细,甚至认真描述了头疼时候的种
种幻象经过,除了有关苏青的部分,他基本都说了。
  「所以,我……需要住院。」胡义终于说完了,望向女医生。
  周晚萍闻言把坐在床边的胡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然后问:「你受伤了吗?
伤在哪?」
  「身上。」
  「把衣服脱了。」
  胡义终于愣愣地抬起头来,注视着站在面前的周晚萍无语。
  「脱啊。赶紧的!」
  「……」
  胡义三下五除二脱光,只穿短裤站在周晚萍面前,一具古铜色的结实男性躯
体暴露在空气中,只见他浑身健子肉,条条分明,腹肌两排四块,块块棱角分明,
一道道伤疤同时显露,有枪伤,有刀伤,也有烧伤。黑亮浓密的胸毛从肚脐往下
逐渐隐藏在短裤下,隔着布料,宽松短裤下一棒形之物分明可见,隐隐可以看到
他下体的阳物宛如第三条腿一般垂在两条结实的大腿之间,雄壮的粗长隆起散发
着对妇人难言的诱惑。
  周晚萍楞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胡义那绕过腋下缠绕肩
头的绷带上,凑近了一步,拍开胡义想要阻挡自己的手,直接就把那绷带一圈圈
地解开来,贯穿伤,浅层,没伤骨,没感染,快要愈合了。周晚萍反身去抽屉里
拿过器具,给胡义肩头的伤口消毒,然后重新打好新绷带。
  由于天气很闷热的原因,两人身体离得近,胡义胸前紧贴着两团急促起伏的
怒耸乳峰,虽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仍能感到那柔软丰满的酥胸上两点硬挺的凸
起。只觉身前的女医生吐气如兰,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体香扑鼻而来,浑身都热
燥起来。
  周晚萍似乎也有点气喘,将衬衣的领口解开了两颗,胸前的那对饱满乳房轻
微的起伏抖动,站立的胡义居高临下,竟然可以隐隐看到女人胸前衣襟内耸出的
雪白山峦,看得他心猿意马,欲念丛生。
  正在专注于伤口的女医生,胸前两团高耸有意无意地蹭着胡义的手臂,柔软
又富有弹性的触感不断刺激着他,那双在皮肤上摸来捏去的滑腻手指,不断贴近
的熟女特有的浓郁肉香,和女医生鼻孔喷出来的芬芳气息一起充斥在胡义的鼻间,
他不自觉地咽着口水,胯下的阳物早已不受控制地昂扬而起了。
  周晚萍对隆起的裤衩视而不见,脸上也毫无异色,胡义的大腿上有处擦挂伤
没愈合好还有些渗血,这位置有点尴尬,周晚萍让胡义把短裤脱了让她处理一下。
但胡义没敢动,胯下肉棒早就把裤子撑起像个小帐蓬般,令此刻的胡义脸色跐红,
尬尴得直冒汗,呼吸得很不自然。
  「好吧,把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有发炎。」女医生说道。
  「这……不好吧……」胡义一张老脸都红得有些发紫了,右手压在越来越不
听话的内裤上面,不知该如何拒绝。
  女医生见到胡义窘态,轻轻一笑,宽慰道:「我是医生,年轻人血气方刚这
很正常,你扭捏个什么劲!赶紧的!」
  说完也不管胡义意见弯下腰身就帮他褪下短裤,这一脱不打紧,没了内裤束
缚,一条硕大的肉棒就像脱困般弹了出来,它笔直粗大,威猛无匹,硕大的龙头
高高扬起,顺着惯性猛地戳到了周晚萍嘴角,继而向上一翘,龟头顶端顺着女人
的脸蛋一直滑到了眉角,筋肉虬结粗硬黝黑的棒身雄赳赳的昂然挺立着,几乎都
要贴到胡义的小腹上,红黑色的龟头也彻底膨胀了起来,像一个巨大的红色蘑菇
头昂首向上,青筋毕露红通通的肉茎直愣愣的晃动着,充满了攻击性,就像是一
条大黑蟒。
  「啊!」
  周晚萍吸了口凉气,身子一扬,险些摔倒,又和这条异于常人的硕大肉棒见
面了,女医生双膝一软弯下腰蹲在他的面前,看着面前这根带给她强大的震撼力
的大黑蟒,回想方才脸上那火热的摩擦,芳心砰砰直跳,口中喃喃道:「真的,
真的是太大了……」
  这玩意儿其实在那次初见的早晨胡义河边撒尿时她见过的,但从始至终,周
晚萍都没这么近距离细看过胡义这根玩意儿。
  好家伙,这回她真的看清楚了:
  论长度,黑亮的体毛从肚脐往下逐渐浓密旺盛,双腿中那根又粗又长又壮的
肉茎,正在一大片乌黑发亮的阴毛中激昂地高挑着,它筋肉虬结,笔直朝天,不
用看也知道它硬到了极点,目测这根东西至少有十八厘米,在西方人当中也算是
出类拔萃的;
  论直径,真的跟她的前手臂一般粗细了,宛如一根加粗的擀面杖,尤其是那
鹅蛋般的紫黑油亮的大龟头威猛凶煞,龟头的冠状沟处有一圈粗粝类似角质的结
构包覆,可以想见当它在女人的阴道里来回刮动时,该是如何的让女人抓狂;论
色泽,狰狞的棒身在烛光下黝黑光亮,显见气血充足;论硬度,看棒身上狰狞的
筋肉盘居虯结,直欲爆裂的样子杀气腾腾。
  论形态,这根玩意儿微微有一个向上的弧度,就像如铁柱般坚硬翘起一般,
兼具美感和杀气;周晚萍朱唇轻咬,她的纤纤玉指刚搭上去,就感受到了那钢铁
般坚硬的质感下,血气蓬勃,热力四溢,就像烧得通红的烙铁一般,那滚烫的屌
棒,热情地熨烫着她的手心。
  一种冰凉的触感从胯下传遍全身,龟头马眼立时流出了几丝晶亮的粘液,四
肢百骸一种酥麻感觉立刻传遍胡义的全身。
  「哦!」周晚萍和胡义均是身子一颤。
  而周晚萍更是并拢了双腿,像是受到了什么触动,乌黑的大蟒躺在雪白细嫩
的小手中被女医生缓缓地抚弄着,那久违的男性气息,随着虬根般的血管有规律
地膨胀跳动着,阵阵热力散发,撩拨着女医生光滑敏感的手心。
  在柔和的烛光下,周晚萍更是单腿跪下,只见她上身前倾,柳腰下折,肥嫩
的丰臀用力压在自己脚跟上,显示着主人内心的悸动与燥热。
  因为距离太近,周晚萍甚至能看到那条条青筋脉动时的样子,一股男人强烈
腥臊的下体味扑鼻而来,周晚萍闻到一股浓重男性荷尔蒙味道,她表面平净,但
她感到自己的下体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动似地,痒得她难受得要命。
  「长这么粗,你是吃虎鞭长大的啊?」周晚萍为了缓解尴尬,故作轻松地调
侃道。
  胡义也顺口接道说:「我小时候是在土匪窝长大的,大兴安岭嘛,虎鞭,鹿
茸,人参啥的,小时候都吃过不少。」
  「哦,那就难怪了,嗯,肾精足毛发旺,啧啧...!」周晚萍失声叹息道,
忍不住变拈为握,入手有一种灼热感,她试图用手握住男人的把柄,但是胡义这
话儿实在太粗大坚硬了,谁料玉指拼命张开只能抓住肉棍的前端,竟然无法环绕
肉棒一圈,她的手掌居然无法完全握合,一种异样的刺激涌向了周晚萍的全身,
她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周晚萍是一个医生,更是一个女人,当女人心甘情愿地握住一个男人的鸡巴
时,她的潜意识里早就放下了心防!
  啊,有多久没有触摸到了这玩意了,好烫,好大,烫得人心都要化开了。周
晚萍手抚大屌,芳心再次荡漾起来,葱玉般的手指再轻轻捏了捏肉棒的硬度,忽
而握住肉屌顶端向下用力一撸,将胡义那个硕大的龟头全部都暴露在空气中。
  扑鼻的浊骚迎面而来,周晚萍不注意猛吸了一口,几乎要被呛到,奇怪的是,
被这屌骚一熏,身子却越发燥热,阵阵销魂的悸动从下身传来,那是女性受到男
方性刺激后原始的生理回应。
  「瞧瞧,你看……都积了这么多污垢了!」周晚萍指了指大龟头冠沟里的白
色污垢一脸嫌弃地说道。
  「来,我帮你清洗一下。」周晚萍小声道,她此时竟不管胡义同意不,自顾
自用拿着毛巾沾了些热水,将龟头冠沟里的白色污垢一一洗去。
  「嘶……」堪称女神的美女医生,现在正用她温柔的小手清洗自己的鸡巴,
这种异样刺激得胡义呲牙咧嘴的,又不好明言反对。
  胡义舒服的声音在她听来,却如同羞辱,她居然报复性的往马眼上戳了一下。
  「啊,疼,你轻点。」
  「叫你不老实。」
  说归说,她虽然戳了胡义一下,却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还是老老实实的清
洗起来。她优雅的伸出一只手从水盆里不停的撩起热水,洒在胡义的肉棒上,然
后轻轻用另外一只手握住阴茎撸动起来。她不愧为成熟的女人,也只有如她这般
的少妇才知道怎么给男人清洗肉屌。
  胡义无语望天,心想:「我上次在河边只是无意抓了你的『重点』一下,你
今天就要捏住我的『把柄』使劲报复回来?女人呃……」
  洁白的小手温柔地抚摸着男人的肉棒,细嫩的肌肤偶尔擦过龟头,整个肉屌
便轻轻跳动,周晚萍嘴里说着个人卫生的重要性,手指却用力握紧乌黑粗长的肉
屌,似乎忘了治疗的初衷,她上下拉撸磨蹭清洗着男人的每一寸屌肉,周晚萍好
奇地用一只手抬起粗长的大屌,顺便用小指拨开浓密的黑毛,将藏在大屌下面的
阴囊暴露出来。
  「让我看看,这里有伤没有?」多么肥大的阴囊啊!简直像是驴子一样!
  周晚萍瞠目结舌地看着胡义暴露出来的胯下肥囊,这鼓胀的精囊显然储存了
一个青年壮男超大剂量的精液,周晚萍用手把肥厚的阴囊掂了几下,又用热毛巾
裹住囊皮搓洗,仿佛在玩弄一个鼓胀的水球。
  随着阴囊传来的奇异快感,胡义身子不能自主的颤抖了起来,那肉棍又硬了
几分,涨得他十分难受,胡义本来背手望向屋顶,但下体的反应不能再无动于衷,
他只能煎难地开口问道: 「好了吗,周医生?」
  周晚萍俏颜微红,嘴里却不饶他:「你急什么?我这不是先在清洗消毒吗?」
左手拿过器具,给胡义大腿根部的伤口消毒,然后重新贴上纱布包扎。
  胡义一脸尴尬地挺着这根犹如儿臂的黑色直矛高举向前,任由女医生蹲在胯
前施为,好几次都碰触到了周晚萍脸颊发梢上,但周晚萍却毫无表情,一副没什
么感觉的模样,处理好伤口后女医生慢慢地扶住椅子站了起来。
  胡义满脸哧红,可胯下那一柱擎天的肉棒已是已经完完全全的勃起,擀面杖
似的阴茎上青筋盘错,鹅蛋大小的龟头涨成酱紫色,马眼处正向外流着粘液,整
根鸡巴直挺挺向天竖立还一阵阵的跳动,胀的他很是难受。
  胡义看向周晚萍欲言又止……
  周晚萍作为一个成熟女性,从胡义窘状的表情里看到男性荷尔蒙爆发而无处
发泄的痛苦,瞥见胡义可怜兮兮的模样,那胯下正一跳一跳的高耸巨物,周晚萍
心里也隐隐期待,便开始在原本清亮的双眸中弥漫起来,越撩越旺!
  周晚萍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器物,抿嘴一笑,歪着头轻声问道:「要不
要我帮你弄出来?」
  正难受得要命的胡义如闻伦音,期期艾艾地说:「可以吗?」
  」男人憋着是对身体不好,要我帮你出精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要事先说好,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周晚萍说着便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伸将上去,把那热
乎乎硬挺挺的东西握圈住大半个,上下套弄起来。
  「哦……」胡义舒服的一声呻吟,听得周晚萍红到了耳根,手中握着粗大坚
硬的肉棒,感受着它的脉动、热力,小手竟然无法完全合拢,真是太粗了。
  周晚萍常做手术,所以指甲修得很整洁,指端微微有些茧,却不影响双手修
长白嫩,晶莹剔透。温润的玉手握住肉棒,白嫩的手指在狰狞的粗长上轻轻滑过。
胡义那粗长东西上隆起的蚯蚓触碰着手上的神经,如电流一般的感觉从阴茎传递
到掌上,又顺着胳膊,麻酥酥的流入胸间。周晚萍只觉得一颗心忽上忽下,猛烈
的跳动仿佛要蹦出胸膛,一股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来。
  缓缓的撸动起来,胡义低下头,看着平日里端庄高贵的周医生,现在竟然给
自己打手枪,葱玉般的小手,紧握着自己的鸡巴,温柔的撸动着,简直像做梦一
样,激动的他身子微微颤抖,紧紧盯着周晚萍美貌的脸庞,看着女人玉手的动作,
轻巧而熟练,周晚萍俏丽的脸庞上,微微绯红,朱唇微启,吐气如兰,胸前高耸
衬衣微微晃动。
  周晚萍只见自己盈白的玉手正握着那根黑色粗长的杵儿上下抚动,俏脸红的
像要滴出血来,暗想道即使对自己丈夫也没用手做过如此羞人之事,现在感到手
中之物却越来越烫,越来越粗硬,上面的青筋也越来越凸起,一只手也已发酸竟
然只能握住一半,猛一咬牙,罢了罢了,把左手也递送握了上去,交替套弄起来
……
  周晚萍看着愈来愈热的大肉棒,在自己的手心进进出出,男性的阳刚气息,
令周晚萍不禁联想:这根东西竟如此灼热坚挺,若是放入我那里……
  在「滋……咕……」的套弄声中,女医生额头上泌出一层细密的香汗,烛光
照耀下,异常的娇美。她抬起臻首注视着她正服侍的这个男人,胡义那仰头呻吟
的表情令她感到莫名的兴奋。
  胡义舒服的不断发出「嘶嘶」的呻吟,倒吸着凉气。
  周晚萍娇哼一声,美目流盼,打趣道:「瞧你这副模样,到底是痛苦还是舒
服?」
  「啊……大姐,再加把力,快……!」胡义爽得身子一挺,伸手抓住周晚萍
的肩膀。女医生那圆润动人的玉肩,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出里面的丰腴柔腻,胡义
不禁用力来回揉捏了起来。
  周晚萍白了胡义一眼,便用指甲掐住了胡义的龟头,生生将胡义即将到来的
高潮打断,口中道:「不要乱动!我只是为了尽快帮你,才不得不如此,你莫要
胡思乱想,得寸进尺!」
  周晚萍说完这欲盖弥彰的一番话,面色也严峻起来,只是这一副冷面美女医
生蹲在地上一本正经的为男子手淫的画面却显的更为诱惑。
  「是,是,大姐,我错了……」胡义双手合十连连赔罪道。
  周晚萍一看胡义如此听话,又觉得自己显得有些过于严厉,手下套弄的便更
为用心,看着那狰狞的龟头也觉得可爱起来。
  「哎,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男人冲动一下是难免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女医生自我安慰着。
  这一次胡义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享受周晚萍的服务上,快感一波接着一波,
每当看到周晚萍那天鹅般雪白的脖颈,被白衬衣遮住的丰硕巨乳,胡义便觉得自
己如在云端。
  男人硕大的龟头流出了液体,周晚萍用另一只手握住肉棒的顶端,两只手同
时上下撸动,并且轻轻的转动,产生交替的摩擦,滑腻的液体也同时抹遍了棒体,
使得撸动起来更顺畅,速度更快,包皮一会儿包住龟头一会儿打开,摩擦液体的
声音「咕叽咕叽」,刺激着两人的感官。
  手中的男人的性物越发坚硬,尿道也一阵阵膨胀,周晚萍知道,这是男人射
精的前兆。周晚萍有些口干舌燥了,她有一种俯身含住眼前这根鸡巴的冲动,她
以前丈夫的鸡巴她都没有亲吻过,可是她本能地就想吞下眼前这根鸡巴,深深地
含下去吸干它,奇怪得很。可是她知道现在不能,她要忍住。
  又撸了几分钟,外面院子里传来一阵女护士的说话声,让胡义有点紧张,周
晚萍却示意无事,手下的动作却更猛烈了,口中也开始激烈的喘息起来,双腿也
不自觉的夹得更紧。
  胡义的手不知不觉地摸上了周晚萍的玉颈,不由自主地往女医生那对自己贪
婪已久的硕奶滑去。周晚萍娇喘吁吁,唇齿打颤,白衬衣领被拉开,胸前暴露出
一片雪白的肌肤,白色的胸罩被高高撑起,一道雪白又深邃的乳沟乍现,随着手
臂的套弄,晃动不已,好大!好白!
  胡义瞬间热血上涌,仿佛所有的血液一下子集中到了头部,呼吸都有些艰难。
紧绷的欲望再压制不住,猛然仰起头啊了一声,腰臀猛地向前一挺,趁着射精之
前,大手孤注一掷地向女医生那晃动的大奶子抓去。
  周晚萍正值痴狂之际,猛听胡义怪叫,一双色手狠狠地抓到了她高耸起伏的
胸部,隔着胸罩狠命地一捏。
  「啊……」一声娇吟,蹲在地上的女人骤然被袭,丰满的身子向后跌去,那
小手竟死死地抓住胡义的大鸡巴不放,随着身子仰倒死命地向下拽去。
  「噢……你……呃……」胡义再强壮,这命根子也经受不住女医生的大力拖
拽,精关一胀,被周晚萍拖拽而暂时压抑的乳白浓精,顿时以更为猛烈的态势喷
薄而出。
  啊——周晚萍淬不及防,发出一声尖叫。一股热流从那马眼喷出,射到了周
晚萍细细的柳眉上,遮住了周晚萍双目,周晚萍急忙闭眼,透过那白色液体,只
觉男人一只大手牢牢握住自己乳房,嘴里发出呵呵呵呵的叫声,周晚萍又是一惊,
檀口微张,咽下了一口吐沫……
  又一股白浆喷出,准确射入那张鲜艳的丰唇,随着那一吞咽……周晚萍呆了,
大脑一片空白……又一股,又一股……白静的额头,细直的柳眉,长长的睫毛,
俏挺的琼鼻,丰满的双唇,修长的脖子,胸部……一片狼藉……啊…
  「咣铛」一声椅子也被带倒了,一个拽,一个射,胡义与美丽的女医生滚倒
在一起。粗长的大鸡巴压在女医生柔软的胸部,通红的大龟头冲着女人的下颚就
是一通狂射。
  周晚萍娇美的面容被埋在胡义胯下,承受着胡义勇猛的喷射,随着屁股的耸
动,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沿着她的脖颈流下。周晚萍并没有推开胡义,反而伸
出双手抱住男人健壮的双股,她双峰上挺,嬗口微张,诱人的小嘴吸附在胡义的
肚皮上,似乎想要含住什么东西。
  修长的美腿无奈地摆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了下面,继而到了双腿之
间,然后一股脑地往那空虚的幽谷钻去,正是寂寞空虚,饥渴难耐,大腿条件反
射般悠然夹紧。
  良久,胡义的耸动渐渐平息,死狗一般趴在女医生身上喘气。
  周晚萍缓缓松开双手,侧过臻首,回味着口腔中的精液残余味道,用手指推
着脸颊上遗留的残渣进入嘴中咂弄着舌头,将这美味无比的腥臭味牢牢的印在脑
海中,迷人的俏脸上一片舒爽的红晕。她推了推胡义的屁股,轻声道:「快起来
了。」
  这么大的声响自然引起了隔壁护士的注意:「有事吗?周医生?」
  「没事,没事,是椅子倒了!」周晚萍一边起身一边大声回答道。
  自知理亏,做贼心虚的胡义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灰溜溜地爬起穿好衣裤,规
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不敢多看女医生一眼。
  周晚萍敷衍完隔壁护士后,赶快用水盆里的水清洗一下面部,清凉的水滑过
肌肤,却并没有让周晚萍平静多少,粘滑的脖颈一抹便是一把粘稠的精液,浑浊
不堪,腥臊入骨,在手中一搓,发出「叽咕」的怪声,周晚萍羞愤不已,连忙用
毛巾将身上滑腻连忙擦掉,只觉有股湿意已浸透衣物,胸部感觉黏黏的,痒痒的
不自在,脸上的浊液虽被擦干,却又有些发干,不禁恼怒异常。
  女医生横了胡义一眼,无奈只好先找件白大褂穿在身上遮掩一二,然后晃着
高挑的身形踱步到窗边,看了看窗外枝头的月色,才反回身面对着胡义说:「你
确实病了。但现在太晚了,明天我再给你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胡义抬起头,看着窗边的高挑喜出望外地问道:「你是说……我可以住院?」
  「等明天检查完了再说吧。」然后周晚萍径直走到屋门口,推开门朝院子里
叫了声:「小刘。」
  一个小护士从隔壁跑出来,到了门口:「周医生,什么事?」
  「病房还有位置么?」
  小护士低头迅速考虑了一下,又好奇地探头看了看屋里的胡义,犹豫着说:
「后院还有个位置,可是……」
  周晚萍直接点点头:「行,你安排一下,带他过去。」
  胡义却不知晓,等他走后,周晚萍回到屋内,第一件事便是急冲冲地来到浴
房。
  月色如酒,树影婆娑,狭小的浴房里。
  「哗啦」一盆凉水从头淋下,冲刷着一个赤裸丰满的胴体,晶莹的水珠顺着
乌黑的长发滑到洁白的肩膀和背部,然后淌过肥厚高翘的臀部和修长的美腿流到
了地上,在出水口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全身赤裸的女医生双目紧闭,一只手揉搓着胸前高高挺立的双乳和乳房上紫
红色勃起发硬如红枣般大的乳头,另一只手则探入两腿之中,在丰盛的阴毛下,
将手指一点一点的插进了自己的蜜穴,肥厚的花瓣被两根细长手指插入搅动着,
大量白色的淫水在阴道口泛着泡沫,随着水流淌到地上,女医生沉浸在手淫深深
的快感之中,双腿支持不住酥软的身体,慢慢跪倒在浴房的青石地上,肥厚的大
屁股高高撅起,通红滚烫的脸贴着地面冰冷的青石板上,喉咙里发出如释重负的
低低呻吟声……
    ***     ***     ***     ***
  在上午的阳光下,那个小护士又领着胡义来到周晚萍的办公室。
  与周大医生的宿舍反差极大,这里干净整洁,排列有序,一尘不染。
  坐在办公桌后的周晚萍见胡义微皱眉头四下里看,猜到了胡义在想什么,漂
亮饱满的嘴唇一咧,朝胡义道:「看什么看?懒得洗脚的人未必也懒得洗脸!」
然后起身指着窗边的一个板凳:「坐这,把帽子摘了。」
  胡义不觉一笑,亏她说得出口,摘了帽子到板凳上端坐。
  周晚萍俯下身来,随手扫了扫胡义的头发,借着窗外的阳光,开始仔仔细细
地观察。头顶,脑后,脖颈,额头,两颊,将所有的细微伤痕全部查看了一遍。
  通过胡义昨晚的描述,周晚萍判断他可能是因爆炸冲击导致的脑震荡,但是
也不排除有弹片造成脑部受伤。现在仔仔细细地查看下来,没发现头上有可疑伤
口,不会造成脑受伤。
  只能推测为脑震荡,但是凭胡义描述的幻觉情况,又与周晚萍所了解的脑震
荡症状有点不同,有点怪。另外,周晚萍觉得胡义的心理一定也有问题,他太消
沉了,他身上的那股疲惫感来自他的心。凭他的血雨腥风经历,和那些伤痕记录,
他不该成为一个主动要来住院的人,他为什么逃避?想逃避什么?。
  周晚萍站在身后半天没动静,胡义不由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周晚萍回过神来。
  「关于我的头疼和……」
  「嗯,怀疑你是脑震荡,不过,你的情况又有点怪,我不能肯定。要是发作
的时候让我看一下就好了。」
  「……」
  「行了,暂时先这样吧,等我抽空研究研究看看,你这脑袋究竟是什么问题。」
周晚萍边说着话,边去洗手。
  「那么我……能住院么?」
  周晚萍往脸盆里甩着手上的残水,不回头地答:「你不需要住院,你需要的
是有事可做。你说呢?」
  胡义叹了口气,没说话。
  过了一会,周晚萍把双手处理完了,返回她的办公桌后坐下,又说:「还有
啊,本医生给你看病可不是免费的。」
  「……」
  「干嘛这副表情?你是开小差来的,我当然要特殊对待。」
  「我很穷。」
  「我知道,所以呢,你可以先欠着。诊金也不贵,先帮我弄一箱酒来,搞到
以后马上给我送来就行,但是不许别人知道。」
  「酒?」
  「嗯,你的把柄可在我的手中,小屁兵。」说到这里,不知想道什么的周晚
萍突然脸上一红。
  周晚萍干咳一声又说道:「今天你可以再住一天,明天就回去吧,抓点紧,
别给我拖太久,我急用,再累也得把这事给我办了!」
  胡义无语,大姐,看来你是真没拿我当外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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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女人心似海底针
  早上,离开医院大门口的时候,胡义碰巧遇到了周晚萍,看起来很像是碰巧,
可是胡义知道女医生是在专门等他,因为她的住处和她的办公室都不需要经过大
门口。
  站在大门里的她只说了一句话:「你是病人,你的疲累缘于你的病。现在我
需要你以军人的名誉向我保证,你会还了我的诊金,和你欠我的人情。然后,我
才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胡义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大门框里那个高挑艳丽的
成熟身影,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离开,大步走向乌云蒙蒙。
  ……
  政委去师里开会了,刚来就当上了三连指导员兼教导员的杨得志,挺着胸膛
在团部里转悠了好几遍,指挥着不在岗的警卫员和通信员开始打扫卫生,然后到
政工科的办公室里,跟苏青高谈阔论了一番,从光荣的无产阶级,说到伟大的理
想,从抗战救国,说到了解放全人类的大业,又从他自己那不平凡的人生,说到
了远大的抱负志向,英俊的面孔透着自信热情的魅力,一对眼镜片都跟着闪闪放
光芒。
  杨得志是从学生运动和群众工作中走出来的,苏青是从地下情报工作中走出
来的,两个人是相同的信仰,但是苏青倾向于冷静看待,性格又偏静,所以她有
点跟不上杨得志的高昂情绪,只好把自己变成捧哏,用欣赏和钦佩的眼光,聆听
杨得志才华横溢的演讲,羡慕杨得志的满腔革命热情。
  说得累了,杨得志终于在苏青的书桌对面坐下来,直接抄起了苏青的水杯喝
了几大口水。
  苏青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起身:「哦……那是我的……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杨得志一抬手拦住想要去另外拿杯子的苏青:「不用不用,你我之间还有什
么见外的,没事,这个就行。另外,你以后别叫我杨教导,现在咱们都是一个战
壕里的革命同志了,那么生分干什么,直接叫我得志就行。」
  苏青尴尬地微笑了一下,重新坐下了。
  这时,院子里传来的战士的对话声:「哎,小丙,你怎么回来了?」
  「替丫头送检查给政委。」
  「政委不在。去师里开会了。」
  「啥?唉……苦命的我……」话落后小丙的脚步声走出了院子。
  杨得志并不知道小红缨在关禁闭的事,于是问苏青:「那小丫头写检查?为
什么?」
  苏青不愿提及昨天的不愉快细节,只是简单地回答:「昨天中午她犯了点小
错误,政委罚她到禁闭室写检查了。」
  「什么?」杨得志一愣:「关禁闭了还能出来?」
  「禁闭室没安窗,她常常偷溜出来。只是个孩子,舍不得说她。」
  杨得志忽然一正色:「这怎么能行?总不能为了一个孩子,就把纪律的严肃
性给破坏吧?那禁闭室不是形同虚设吗?还能叫禁闭室吗?军队里讲求的是令行
禁止,她是个孩子,对她宽松点没错,但是毕竟全团战士都在看着呢吧?这影响
有多坏?组织威信何存?苏青,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苏青想了想,不由点点头:「确实有点不妥。」
  「现在政委不在家,我身为教导员,你是政工干事,这纪律和思想方面的问
题咱们必须要担起来,查缺补漏。这可不是小事,你先忙,我现在去禁闭室看看。」
杨得志说完话正了正帽子,起身出屋。
  看着杨得志离开,苏青收回目光,落在桌面的水杯上。小丫头是个孩子,苏
青对小丫头没有任何想法,但是禁闭室敞着窗口,这一点苏青是不赞同的,杨得
志说得没错,那就不叫禁闭室了,所以苏青心里赞同杨得志去采取些办法。
  苏青站起来,拿起那个水杯,将杯中的水散泼在地面上,用作降尘。然后到
脸盆边上,倒上热水开始洗杯子。洗了一遍又一遍,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不放过
任何一个位置,然后换了水,再洗一遍……
  下午,政工科的办公室里,杨得志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又抄起了苏青的水杯
大喝了一口水说道:「我让他们把禁闭室窗口钉死了木板,门也上了锁,门口换
上了我三连的兵,这下那小丫头再跑不出来了。」
  苏青想了想后说:「我看,把小丫头放出来吧,毕竟她还小,不能以成年人
的纪律要求她。」
  杨得志笑了笑:「我杨得志的心也是肉长的,你以为我忍心么?我压根就没
抓她,那小丫头倔着呢,是她自己非要回禁闭室的,我刚才还去看过了,一切正
常,她没事。再说,这是政委的命令,要解除也该由政委来决定,也不差多关一
天,如果半途而废,那这纪律的严肃性岂不是又成儿戏了?是不是?」
  苏青没说话,只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忽然,一个战士匆匆跑进团部院子:「报告,杨教导,胡班长回来了!」
  杨得志和苏青两人同时一愣,苏青发愣是诧异胡义的失踪复返,杨得志发愣
是因为一时没听明白报告内容,于是问:「什么胡班长回来了?」
  「失踪的九班班长胡义,他回来了,马上就进庄了。」战士重复了一遍。
  杨得志猛地想起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是没想到机会能来得这么
快,上次河对岸扔过来那一颗的手雷,是杨得志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他猛地离开板凳站起来,朝门口的战士命令道:「你带人立刻把这个逃兵给
我抓了,带到这来。快!」
  当初在敌占区接周医生的时候,杨得志被侦缉队追进了胡义他们的躲藏区,
胡义从河对岸扔过杨得志头顶的一颗手雷引开了敌人,但这注定了这是两人无法
化解的仇恨。讽刺的是,杨得志档案里最大的荣耀也是得益于这颗手雷,内容大
意为:……为保证周医生和其他同志安全安全,舍生忘死主动以身涉险,引开两
岸全部追兵……充分体现至高无上的大无畏精神。
  今天是个好机会呀!杨得志将眼镜取下用力擦了擦。
  没多久,一个结实挺拔的军人身影走进了政工科,带着满身征尘,也带着静
静的泰然,刚毅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疲惫,深邃的眼底倒映着一抹苍凉。
  胡义进门两步站定,静静看了看对面书桌后的美丽身影,然后才偏头瞅了瞅
侧边的杨得志,淡淡说:「我要见政委。」
  杨得志把双手背在身后,昂着眼镜往前迈出两步:「政委不在,现在由我处
理情况。」
  「你凭什么?」
  「凭我是独立团教导员!」
  胡义没想到,自己才离开了三天,这个姓杨的居然变成了独立团的教导员。
一双细狭的眼把梗着脖子的杨得志从头到脚仔细扫了一遍,然后淡淡问:「哪个
营的教导员?」
  站在胡义身后的两个警卫员,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不自然,勉强继续装出
严肃的表情。这九班里都是能人,真不是一般人能盖住的。教导员这个头衔如果
继续被九班蹂躏下去,恐怕要变成笑话的同义词了吧?
  杨得志被噎住了,第二次被同一句话给噎住了,嗓子疼,一时又说不出话来。
  苏青太清楚胡义的德行了,杨得志镇不住这个魔鬼,所以得帮杨得志一把。
于是苏青对胡义开口说话了:「如果你还是军人,他就有权利处理你。」声音不
大,但是字字清晰,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苏青就低下头摆弄手中的钢笔,不再
看那双细狭的眼。
  苏青的话仿佛一支镇静剂,胡义眼中的那丝桀骜转瞬不见,他静静看了看桌
后的苏青,终于将视线正视端平,焦点放在对面的墙壁上静立。
  「把他给我捆了!」杨得志受够这些没用的了,直奔主题。
  两个警卫员看了看杨得志,又看了看不抬头的苏青,再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胡
义,最后两人又相互看了看,终于有个人跑出去找绳子。
  「我听说,你在那边就是个逃兵,现在到了这,又当了逃兵。你这就叫狗改
不了……」杨得志说到这忽然想到苏青还在身后,自己是教导员,于是停了一下,
才继续道:「我问你,逃兵该怎么处理?」
  一般人在这时候都会沉默了,不说话了,或者辩解求饶。胡义偏偏没这样,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了,没有表情,语气平淡,冷静得好像与此事无关:「就
地正法,我要求对我执行枪决!」
  胡义知道八路军行刑的时候,为了节约子弹,常常会采用些特殊方法,作为
当兵多年的人,他希望自己死在枪口下,所以他直接提出要求。
  苏青仍然没抬头,但是她手中一直摆弄的钢笔瞬间停住了。
  这个回答同样出乎杨得志意外,是不是听错了?这么干脆?这么直接?
  我还想等你辩解求饶,然后再一锤砸碎你的希望呢?还在酝酿如何羞辱你呢?
这下全让你给省下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不知所措。
  见没人说话,胡义再次对杨得志重复道:「我要求对我执行枪决。你还没有
回答?」
  杨得志终于反应过来,发现那双细狭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看向自己,那目光
里带着刺骨的寒冷,令对视者脊背发凉,那份刺骨的寒冷中裹挟着危险,令杨得
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距离的拉开仍然没有使危险的感觉变淡,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刀正顶在咽喉,
让杨得志感觉自己被挟持了。那只猛兽似乎露出了獠牙,已经做好了扑过来的准
备,这间屋子太小了,无处可躲,只能屈服:「我,我……同意。」
  那双细狭目光终于重新摆正,继续注视前方的墙。
  胡义身后的警卫员懵了,不能相信这是真的。出去找绳子的那个这时回来了:
「胡班长……那个……我……」
  胡义什么反应都没有,于是两个警卫员将胡义反手给绑上了。
  额头见汗的杨得志终于长出了一口气,一对眼镜片上恢复了明亮的光泽,大
声命令道:「让全团到操场集合!」
  两个警卫员押着胡义静静出门了,心情愉快的杨得志回头招呼苏青:「走吧,
咱们一起去操场……苏青?苏干事?哎?你怎么了?」
  「呃……嗯?我……我没事,我没事,那个……我等会就去。」
  杨得志发现苏青脸色很不好,好像掉了魂,以为她怕见这种场面,于是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军队就是军队,纪律就是纪律,原本我是想开个小会讨论
一下的,但是他已经主动承认了,那就没必要了。对这种害群之马如果姑息,就
会害了全军。哦,我先过去了,你抓紧啊。」说完,杨得志背着手昂着头走出了
政工科。
  女人抓着钢笔的白皙手指终于开始发力,越捏越紧,直到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啪——清脆的断裂声过后,蓝色的墨水迸裂开来,斑斑点点地洒满桌面,一朵一
朵,像是蓝色的花……
  除了一连的几个哨兵和团部的人,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集合命令迅速传
达到了每个部门单位,一二三连和九班,供给处炊事班卫生队,外加新兵连,除
了警戒哨位上的在岗人员,都匆匆到操场集合站队。
  几个团部警卫员按照杨教导命令,搬来一些书桌和木板,匆匆在操场的宽侧
搭起一个简单的木台子。不时赶来的战士们在操场上乱纷纷地排列着,相互打听
着,到底是鬼子要来了?还是要改善生活包饺子?操场边搭木台子于什么?看来
是要唱大戏吧?七嘴八舌嗡嗡响。
  杨得志紧了紧衣领,正了正军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清咳一声,几步走
上木台,背起双手,以高瞻远瞩的姿态,将操场上的队列扫视一遍,胸中感觉十
分澎湃。
  「咳,同志们,全体指战员们,把大家集合起来,是要宣布一件事情,是要
执行纪律,是要治病救军,是要去除糟粕。咱们是什么军队?嗯?咱们是八路军,
是人民的军队,是革命的军队,是党的军队。所以咱们的战士是骄傲的,是自豪
的,是勇敢的,是无所畏惧的……但是今天,有人给八路军抹了黑,开了小差,
当了逃兵。他是个懦夫,他不配成为军人,他更不配当八路军……对于这种人,
我们绝不能姑息,要用这个败类,证明纪律的严肃性,证明八路军是铁一样的军
队……把他带上来。」
  木台是用桌子和木板搭起来的,并不高,侧边摆了把椅子,用作台阶。一个
被反绑的人影,没等身后的警卫员动作,当先两步就上了台,然后稳稳当当地走
向台子中间。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清晰地发出吱嘎吱嘎的木板声响。
  在一次次的木板吱嘎声中,全场彻底静了,静得吃惊,静得可怕。
  台下的罗富贵张着大嘴说不出话来了,连呼吸都忘了,那坚定的步伐,那淡
然的表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姥姥的,这一定是梦……
  木板的怪叫声消失了,那个挺拔的身影在木台中央稳稳站定。晦暗乌云,成
为了他身后的巨大背景,在风的上面奔涌着,仿佛硝烟……那习惯性压低的卷曲
帽檐,遮住了光,遮黑了他的眉眼,远远的,只能看到古铜色的半张脸……
  「独立团九班班长胡义,就是这个逃兵。他就是给咱们全团抹黑的人,就是
给八路军抹黑的人,就是不配成为军人的懦夫。他本人已经对逃跑行为承认,现
决定对他军法从事……执行枪决……」杨教导员的声音,在乌云底下的操场上飘
荡着,回响着……
  猛然间,队列的某一部分有点乱,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左推右搡地冲开身前
的队伍,朝木台前拱过来,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叫唤着:「这不可能!姥姥的,胡
老大不是逃兵!他娘的栽赃陷害,老子不服……没天理啊……」
  在罗富贵眼里,什么八路军,什么纪律觉悟,什么为人民服务,不如一碟咸
菜来得实在。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慌了,本能地想冲到木台前去
耍无赖。
  台上的杨得志一看又想闹事的那头熊,暗道炊事班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指
着罗富贵朝下喝道:「不像话还愣着干什么?把闹事的给我关起来!」
  一连和二连的兵都看了看各自的连长,没人动。三连里冲出十几个人来,乌
烟瘴气一阵乱扯胳膊抱大腿,把罗富贵给压住了。
  借着这个混乱的空档,马良冲到了木台前,双手抓着台子边缘,仰头朝台中
间的人带着哭腔喊:「哥,你咋不说话啊?哥,你不是逃兵,你快说啊……你解
释啊……」接着就被几个三连兵从身后扯住,任马良不停地喊着,挣扎着,连拉
带拽,把他和罗富贵一起拖向距离操场最近的柴房关起来。
  而巍立在台中间的军人,从始至终没动过,连头都没低下过,静静的,根本
不看台下,他的视线,一直望着灰蒙蒙的远方,注视着乌云奔去的方向,浩瀚苍
茫……
  吴石头呆呆地站在队伍里,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班长站得很高,高得全团人都
能看得到,好像风很大,不知道班长是不是会冷。
  刘坚强静静地站在队伍里,他想不通,为什么都这种情况了,班长的身躯还
能挺拔昂扬?这感觉很奇怪,刘坚强本以为自己会因此事而觉得羞愧,却出乎意
料地没有,一丝羞愧感都没有,这不是抹黑的感觉。
  三连长郝平对此事持肯定态度,在他眼里主角是杨得志,出风头的是三连,
至于胡义,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落后分子而已。
  一连长吴严从头到尾冷眼看着,不说话不做反应,这是涉及纪律的问题,至
少他不反对。
  二连长高一刀对此事没有任何看法,只当看客,因为他根本就懒得去听那个
戴眼镜的小白脸叫唤些什么,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胡义身上了。胡杂碎身上似乎散
发着某种……这种感觉高一刀也曾经有过,是在反冲锋之前,是在突围之前,是
在阵地即将丢失之前,这感觉是……赴死之心。
  真搞不懂这个胡杂碎究竟是怎么想的,他这不是脑子有病么?高一刀看了看
台上得意洋洋的杨得志,又歪头瞧了瞧在台下吆五喝六指挥三连维持秩序的郝平,
心说如果胡杂碎真想当逃兵的话,你们抓得到么?瞅瞅你俩这个噜瑟样儿,凭胡
杂碎现在这德行,如果没被捆着的话,如果他愿意的话,他一个人就能冲垮了你
那纸糊的红三连。
  距离有点远,木台看起来小,但是那身影……就是狐狸杨得志的讲话声伴随
着风声,隐隐约约地飘到禁闭室里。
  缝隙后的一双大眼睛,先是放出喜悦的光芒,然后充满了不解,接着惊讶,
最后变成了愤怒。
  哐哐哐……小拳头砸得屋门乱响。「赶紧开门,我要去见狐狸!」小红缨的
声音在门后喊得又脆又亮,但是外面的三连战士不搭理。
  哐哐哐……
  「快给我打开你是死人吗?信不信我要你好看?」门外没反应。
  哐哐哐……
  「王八蛋,姑奶奶要发威啦。」
  看门的这位,是杨得志特意从三连挑出来的模范战士。任小红缨在门里边越
砸越使劲,越骂越没边儿,也得不到任何反馈,站得一个好岗。
  一对小拳头已经砸得肿起来,一对小辫子终于无奈地改变了方向,她爬上窗
台,试图去蹂躏那些钉在窗口的木板。不顾手上的疼痛,使劲儿砸,不顾一次次
跌翻在地上,重新爬上去狠命地踹。
  皮肤划伤了,膝盖跌破了,她全然不顾,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隐约地又
听到声音:「……军法从事……执行枪决……」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终于凝固住了,瞬间漫溢晶莹。已经折腾得又脏又破的娇
小身躯踉跄着爬起来,再次猛冲向屋门。
  咣——禁闭室的门被那个稚嫩的小肩膀撞得晃荡了一下,门框上面的灰尘紧
跟着落下一片。门里传来悲哀的哭声:「呜……求你了……把门打开……」
  咣——屋门再次猛地一晃,洒落的灰尘比前一次淡了。「呜呜……只打开这
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不敢了……呜……好不好……」
  咣——这次门框上已经没有灰尘落下了,哭声却比先前更加凄厉。「呜呜…
…我有好多子弹……呜呜……我全都给你……」
  风,在不停地呼啸,禁闭室的门,被一次次地撞响,那响声越来越小,那哭
声也越来越小,逐渐湮没在风中,却仍然无休无止地重复着。门外,一个八路军
战士挺着胸膛不为所动,警惕地瞭望着四方……
  一个美丽的身影站在木台侧边角落里,齐颈短发不停的被冷风撩拨起来,摔
乱在白皙的脸上。她不想去看木台上那个挺拔苍凉的军人身姿,她又忍不住去看。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他在门框里,他像是一幅照片;他冷漠,阴郁中带着一
抹邪气,他像是不羁的狂风,野蛮拂过,只留下淡淡的男人气息,将照片刻成伤
疤,永远留在女人心里。
  在树下村的夜里,他也在门框里,他像是一幅画;他淡然,平静中散发着凛
冽,他像是巍峨的高山,泰然无视一切,只留下一个满足的微笑,将画面凝固成
水墨,永远画在女人心里。
  这一次,不再有门框了,他的背景是广袤的乌云,是苍凉无限,再也没有束
缚,肆无忌惮地疯狂奔腾,仿佛在嘲笑无数仰望的目光。他,就和那乌云一样,
晦暗,颓废,却又骄傲,张狂。仿佛,他随时都会化作乌云,被乌云带走,或者,
他在等待着,被乌云带走,然后化作乌云。
  苏青的心里,渐渐开始感到痛,她无法再继续看这一幕了,莫名其妙的开始
痛,这痛不是恨,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只是心痛,却不知道为什么心痛。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我想要的
结果,这肯定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你这个懦夫,为什么永远都在折磨我魔鬼,逃兵,败类,既然这么愿意死,
那就去死吧……那颗痛着的女人之心,在歇斯底里地呐喊着。
  女人努力把目光移开那个逃兵,故意去看远方的苍茫,但是她的眼里进了沙
子,那双冷丽的丹凤眼,湿润了,她发现那个逃兵的身影仍然停留在余光的范围
内,是她故意留下的,她没有做到……白皙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变得苍白,
指缝间沾染着清晰的蓝色墨渍,一片一片,像是蓝色的花……
  风沙漫卷,流云暗淡,密集的观众无声肃立,这环境,这氛围,这感觉,让
杨得志激动不已,让他澎湃又陶醉,觉得自己像是一盏明灯,觉得自己像是普度
众生的神明。
  于是他不停地慷慨着,使劲挥舞并不强壮的胳膊,努力表现得义愤填膺,拼
命想把他自己变成木台上的一团烈火,演讲得口干舌燥头顶冒汗。他浑然不知肃
立风沙中的人们,仰望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逃兵和头顶的乌云。
  这个杂碎原本就是个不要命的人,没想到当逃兵也当得这么不要命,这逃兵
让你逃成啥了?二连的战士们这样想着。
  这个煞星天生就是个爱钻禁闭室的,你说你都跑了,又返回来干什么,这么
做可太嚣张了吧?一连的战士这样想着。
  台上是指导员,台下是连长,三连的兵没啥可想的了,一直在考虑这种情况
下,最后还要不要鼓掌?毕竟指导员可累得够呛。
  新兵们只是傻傻地望着,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逃兵也可以骄傲,也可以
牺牲……
  就在杨得志为他的演讲画上句号的时候,就在操场上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
台下响起了一个清晰的声音:「我不同意。」
  这句话仿佛一块抛出的砖头,猛然打碎了一块方玻璃,除了仍然毫无反应的
胡义,无数惊讶目光瞬间投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一个老八路,一边将手里的烟袋缠绕在烟杆上,一边稳稳当当走到了木台之
前,抬起满是皱纹的脸,看着台上的杨得志。
  没料到半路冒出个牛大叔,在杨得志眼里,他不过是个倚老卖老的司务长,
如今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既能报仇,又是树立威望的大好机会,无论如何也不
能被搅合了,所以杨得志懒得多说,毫不犹豫地回:「事关纪律,你无权干涉。」
  「这是大事,我认为应该等政委回来定夺。」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必要!」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我请你保留意见。」杨得志话说得貌似客气,但语气是冷的,意思也很明
显,是要结束对话。
  牛大叔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重新开口:「现在我以司务长的名义,要求召开
临时干部会议讨论决定。」
  「是他本人主动承认,有什么可讨论。现在我的职务最高,我不同意你的要
求。」
  「那么,我以党员的身份,要求召开临时党委会决定。」
  这个要求杨得志无法拒绝了,他紧皱眉头与牛大叔对视了一会,无奈地点了
点头。
  除了政委丁得一,目前独立团有五个党委会成员,牛大叔,苏青,李算盘,
郝平,杨得志。
  会议人员不多,会议内容也不复杂,只要对牛大叔提出的意见表决就行了。
所以操场上的队伍没有撤,仍然在操场上等着,木台上的胡义仍然雕塑般地站着。
五个人离开人群一段距离,在操场一角站成一圈就地开会。
  虽然要开会决定,但是杨得志心里还是有谱的,郝平这一票肯定是自己的,
苏青的一票也应该是自己的,对李算盘这个人不太了解,如果他不傻的话,至少
也该是个弃权票,这会议没悬念。
  虽然要求召开会议,但是牛大叔心里没底,他只是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不
只是为了小丫头,也因为在牛大叔眼里,胡义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虽然他有很多
毛病,可是绝对不是懦夫,牛大叔这么做,也是为了良心。
  郝平不时地回头去看操场,表现得不以为然,牛大叔知道他这一票不用想,
肯定指望不上。李算盘吊着一只空衣袖,低着头,一直在踩地上的一块小石头,
牛大叔觉得他这一票是有希望的,至少他是个明理的人。
  苏青没看任何人,她那双丹凤眼一直茫然地注视着苍茫远方,脸色非常不好,
有点苍白,挂着冰冷,像是病了。牛大叔知道她才是最关键一票,但是对她不了
解,只知道她与杨得志关系挺融洽,听说她对胡义的看法……很不好。想到这里,
牛大叔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
  倒背着两手的杨得志一抬头:「咳,好了,战士们都在等着,咱们就长话短
说吧。有谁同意牛大叔看法的,现在表个态,少数服从多数。」
  「我同意牛大叔的意见!」杨得志的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就已经干脆地回答
了。
  谁都没有想到,第一个表态的人是苏青,其余四个人都愣住了,这一票来得
太快了,同时又在意料之外,杨得志诧异地看着苏青无语了,牛大叔也迷惑地看
着苏青无语。苏青却不在意那两个人的目光,收回了放在远方的视线,转而直视
李算盘。
  原本打定了主意谁都不得罪,投个弃权票赶紧散会走人,没想到事情有了意
外变化,让李算盘也无语了。他成了关键票,这要是再弃权,那就是明显的和稀
泥,让这个会散不了,就会延伸成讨论会,会变成两边不讨好。
  一句话就是一条人命,李算盘终于给出了答案:「我也同意牛大叔的意见。」
  满心兴奋全不见,兜头泼了一盆水,杨得志的心里嘁哩喀喳地响,正在裂成
一块一块的。犯人都摆上台了,自己红口白牙说了那么多,上蹿下跳演得那么累,
到头来居然要毫无结果地散场,等待政委回来定夺?
  这回可是当着全团啊,威望又要碎满地?这苏青到底是为什么,她这是故意
的么?杨得志迷茫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看透这个女人,完全看不懂。
  女人心,海底针,现在信了。
  满天都是乌云,现在杨得志也和胡义差不多了,他满脑袋都是乌云,脸上说
不清是青是白,想走都不知道哪条腿该先迈。
  眼瞅着杨得志的眼镜片上已经没了亮光,郝平赶紧表态了:「那个要不,我
看这样,既然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那就改成一次教育大会,提高指战员们
的思想觉悟,然后再散场,你们说怎么样?」
  这是要给杨得志下台阶,保留一份教导员的颜面,其他人没什么可说的。
  没多久,五个人回到了木台边,操场上窃窃私语的队伍立刻再次安静了。杨
得志再次登上木台,与先前不同,这次他的小白脸已经彻底变成了小黑脸,拉得
老长。
  「……现经讨论决定,暂缓执行…但是,同志们,要借此机会,引起重视,
展开自我批评,成为一命合格的八路军……」这回杨得志不挥胳膊了,没动力;
这回杨得志不想多说了,没精神。
  一个战士拿着一块栓了绳的大木牌来到台边:「报告,写好了。」
  杨得志一挥手:「给他挂上。」
  战士上了台,走到胡义面前,踮起双脚,端起牌子准备往胡义的脖子上套。
  细狭的眼前出现了人影,遮住了一直静静远望的目光,胡义终于低下眼来,
往那块木牌上瞅了一眼。
  嘭地一声闷响,胡义的头当面狠撞在战士的脸上,战士猛地仰倒,鼻孔里喷
溅着鲜血,直接倒飞下木台。
  噗通——他捂着脸痛苦地翻滚在台下的地面上。
  咣当——木牌摔在一边,上面写着两个黑色大字:逃兵。
  呼——全场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呆住了。
  杨得志离胡义不远,冷不防被吓得一哆嗦,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落在台下的那
块牌子,又看了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胡义,终于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厉声道:「这是要造反吗?还愣着于什么?给他挂上我看你还敢!」
  一个战士拾起木牌就跑上了台,刚到胡义的身边,就迎到了狠狠地一脚,正
中胸膛,被胡义踹得倒飞起来,重重摔翻在台上,痛哼着发不出声音来。
  「现在我就代表独立团,毙了你这个造反的逃兵!」杨得志抽出随身的驳壳
枪,拉开枪机,毫不犹豫地抬起来。
  「住手!」台下响起一声清脆的厉喝。
  淡然的细狭双眼终于转过了头,看到了那个美丽的身影,正在台下,仰着冷
彻的脸。
  那张美丽的脸,曾经悲伤地哭泣,就哭泣在自己的面前,那么近,又那么遥
远。那些纯洁的泪水,不小心流进了自己的心里,从此变成了一份不舍的惦念。
  那张美丽的脸,曾经皓洁如月,照亮了黑暗的夜空,让自己以为,从此可以
看到一条路。直到后来才明白,荒原,之所以称为荒原,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路,
什么都没有,才是荒原;月,之所以很冷,是因为月很高,很远;即便有月,夜
还是夜,不是白天。
  此时此刻,那张美丽的脸,却是那么苍白;那冰冷的深瞳之中,仿佛涌动着
痛楚。也许是自己看错了罢,应该是痛恨才对罢,不该是痛楚。
  她移动了,她走向台边,她在走上木台,那身影的曲线总是能让自己忍不住
回忆,总是能让自己忍不住去看。她弯下腰,拾起了那块木牌,径直走了过来,
一直到了自己的面前,也许,只有一尺远,才停下来。她根本不抬头,根本不看
自己的眼,只是平视着自己粗糙的下巴,不说话。
  看来她一定要这么做了,这个笨女人,永远不知道枪膛里有没有子弹的女人,
却是唯一有资格这么做的人。这感觉……让自己很……难过……
  「别这么做。我知道我是逃兵,我不怕当逃兵,我只是……不希望这两个字
……成为我的墓志铭……如果我能有墓的话,这不是我想要的。别这么做。」
  声音有点沙哑,有点小,也许是因为很久没说过话了,才会这样。她听到了,
似乎颤抖了一下,却没再有其他反应,仍然踮起脚尖,仍然不抬头,给自己挂上
了绳,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再也没回过头,再也没停下,直接走出了操场,直
接走出了无数的惊诧目光。
  风忽然小了些,因为雨开始落了。先是稀稀疏疏的几滴,砸在操场的黄土上,
溅落成一块小小的湿迹,格外显眼,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绵密,逐渐将湿迹涂
成一片,成为泥泞……
  在这个晦暗的下午,大北庄迎来了第一场大雨。
  大雨蒙蒙,已经看不到天空,四下里白茫茫一片,哗啦啦地响。独立团团部
的屋檐前,从房顶留下的雨水汇成一条条间隔开的水线,好像给整间屋前面挂上
了一串串流动的珠帘,稀里哗啦砸在院子里的地面,积了一层泛黄的薄薄水面。
  几个人影冒雨匆匆跑进闷头冲进了团部正屋,戴眼镜的人进屋后,隔着窗看
了一眼政工科那扇从外面锁住的门,才摘了军帽放在桌上,又摘了眼镜,扯过一
条毛巾仔细地擦着镜片上的雨水,一边问身后那几个人:「苏干事没回来?」
  「哦,她走的时候……好像直接回了卫生队宿舍。」
  杨得志没再说话,开始用毛巾擦拭着头脸上的雨水。苏青今天不对劲,处处
透着古怪,投票同意了牛大叔,而后又打断了自己的借题发挥,都说她与姓胡的
关系不好,那她又为什么这么做?姓胡的摆明了是个傲气鬼,为什么又屁都不再
放一个,任她把那份羞辱给挂脖子上了?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杨得志一边处理着身上的雨水,一边思索着,屋门外的雨幕中又跑进来一个
战士:「报告。杨教导,胡班长他……不下台。」
  「不下台?你不会把他拖下来?」
  「那个……我们俩,有点……」报告的战士低下了头,红着脸有点支支吾吾。
他不好意思说,他们两个不敢去碰那个满身正在散发着凛冽煞气的雕塑,虽然他
仍然被反绑着,也不敢。
  杨得志放下手里的毛巾,看了看那战士的表情,全明白了,没说话,开始解
身上湿外套的纽扣,解开了两三颗,忽然停住,对战士道:「那就让他在那儿站
着,让他站个够,不用管了,把岗都撤了。」
  战士一愣,不禁说:「可万一他要是跑……」
  「哪来的那么多万一,去照我说的办!」
  「是。」门口的战士掉头又冲进了雨幕。
  杨得志这才解开了外套,走到门边,看着大雨一片,心中暗道:「巴不得他
再逃跑一回呢!」
  大雨中的操场上白茫茫一片,黄土表面一片泥泞,泥泞表面漂淌着一片浑黄。
无数雨滴,无穷无尽地砸在木台上,白珠乱跳,在木板上形成一层雨雾,哗啦啦
地嘈杂着。
  台上的军人双手被反绑着,军装早变成了深灰色,连雨水都不再渗进去了,
反而是从军装里面向外流淌着,堆出贴附身躯的褶皱,塑出强壮的肌肉轮廓。雨
水不停地从卷曲的帽檐上滑落,掠过高昂的胸膛,砸在一块薄木牌上,使牌子上
的墨迹淡化,随着雨水向下流淌,拉出一条条晕染的黑痕,越来越淡。
  木台前方的操场上,仍然站着两个被大雨融合的身影,一个身影站得很僵呆,
一个身影站得很倔强;僵呆的是吴石头,倔强的是刘坚强。
  下雨了,队伍解散了,全都走了,吴石头没走,继续站着。因为他看到班长
了,所以他要等班长下达解散命令,既然班长一直不发话,那他就一直站着。他
不识字,不知道那个木牌牌上面写的是什么,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下雨了,队伍解散了,全都走了,刘坚强没走,继续站着。因为此时此刻,
九班已经没有了,小丫头关在禁闭室,骡子和马良被锁进了柴房,傻子依然是傻
子,班长在台上,所以,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一个人的九班,不是九班,只有
站在这里,才觉得九班还在。
  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除了雨幕,和木台上的那个模糊人影,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都看不见,脚上的鞋已经深陷泥泞黄土,浑黄的雨水几乎漫过了脚面,在喧
嚣大雨中,刘坚强扯着嗓子朝木台上喊:「你为什么不说话?」
  木台上的人不回应,被帽檐遮黑的部分没有任何波澜。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知道你听得见?」嘶喊声穿透嘈杂雨幕,再次出现。
  「你毁了九班!你不配当班长!」这一句话,刘坚强喊得撕心裂肺,很快又
被大雨声淹没。
  「你毁了九班,你还我九班……九班是我的……呜……」歇斯底里地喊过后,
刘坚强哭了,在大雨里呜咽着,掺杂着雨声的嘈杂,哭得格外难听,哭得格外难
看,让雨水里掺了泪,又掺了鼻涕,最后流进脚下的泥污不见。
  天黑了,大雨却没停下来,仍然持续地下着,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砸着炊
事班院子里那些空荡荡的长桌子,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厢房里,牛大叔坐在油灯前,吧嗒吧嗒抽着那根烟袋锅,不时咳嗽几声。忽
然听到院子里大门响,牛大叔随即起身,掀开门帘走向外间,穿着一身雨衣的王
小三正好进了外间屋门,赶紧问道:「怎么样?」
  王小三这才反应过来,叹了口气:「还那样。我劝过了,没反应,后来我又
让葵花去说,也没用。」
  牛大叔一皱眉:「那你不会带人把他们强拉回来?」
  王小三无奈回答:「杨教导下了命令,不让管。再说胡班长那劲儿,着了魔
似的,哪敢拉他啊?我倒是想先把流鼻涕他俩拽回来,结果那两个也不正常了,
差点急了眼,我是真没辙了。唉……这叫什么事儿。」
  牛大叔沉默了。
  见牛大叔面色很不好,王小三又道:「卫生队能看到操场,葵花说她会一直
注意着,看看再说吧,我现在去给丫头送饭去。」
  「嗯,对了,我给丫头煮了个鸡蛋,在锅台边呢,别忘了一起给她带上。另
外,你再给她送一床被过去。」
  旁边一个炊事兵闻言插话:「我那多了一床被子,三哥,你都忙活一晚上了,
丫头的饭我替你去送,顺便把我那被子就给她拿上了。」
  牛大叔看了看疲惫的王小三,点了点头:「让他去吧。」
  哨兵穿着雨衣,站在禁闭室门檐下的黑暗中,四周围都是风雨声,让这个傍
晚比往常更加漆黑,四下里什么都看不见。
  一盏灯光渐渐露出雨幕,晃悠着走近了禁闭室。
  「站住。谁?」
  「你说我是谁?自己看。」那盏煤油灯被提高了些,晃在来人的脸上,也照
亮了他手中的送饭篮子。
  「饿死我了。」哨兵想伸手去接饭篮子。
  「闪一边去,没带你的,想吃饭自己找辙。」炊事员没搭理哨兵,抬头瞅了
瞅黑漆漆的禁闭室,诧异道:「屋里怎么没点灯?」
  「我哪知道?她在里边发了一下午疯!」哨兵一边打开门栓一边回答。
  禁闭室的门开了,一盏煤油灯提进了门口,昏黄的光线里,屋地上蜷着一个
娇小身躯,小军装上划破了几个口子,蹭满了灰土和血渍,小辫散乱,额角流血,
泪脏满脸,毫无声息。窗口木板上遍布抓痕和血迹,门的反面亦然。
  「我x你八辈祖宗!」炊事员扔下了手中所有东西,直扑哨兵。
  三连的哨兵也傻了,本能地闪避和推搡……
  「嘭——」炊事员的头猛撞在砖角上,迸出猩红一片,软软滑倒在门边,也
没了声息,只剩下屋外的漆黑和大雨声……
  第一反应,才是真实人性的体现,它很难受制于后天的学习和改变,基本是
由真实性格和潜意识习惯决定的。
  看守禁闭室的哨兵跑了,当了逃兵,消失在漆黑夜雨里。一个小丫头,一个
炊事员,给他的冲击太大,使他根本就记不起来他是个模范战士,于是选择了本
能。
  后来,王小三抱着一个娇小身躯穿过黑暗,冲进了卫生队,小红缨休克了。
  牛大叔制止了葵花想要唤醒她的想法,等葵花给她处理完了伤口,就一直陪
在小丫头的床旁,不停地抽着烟袋,没再离开,没再说话。
  后来,精疲力竭的刘坚强和吴石头,被王小三带人拖去了炊事班,给他们硬
灌姜汤,没再放他们出来。
  深夜,雨才停了,几个警卫员接到杨教导员的命令,将木台上那个早已失去
反抗能力的逃兵抬了下来,关进了另一间柴房,站了一个岗。
  ……
  后来,天亮了,没再下雨,也没晴。
  独立团团部的正屋里,会议正在进行。牛大叔坐在门边的板凳上抽烟袋,其
余人坐围着方桌;杨得志正在发言,汇报昨天发生的事情,重点两个,一是胡义
的处理问题,二是一名炊事员死亡,禁闭室哨兵失踪的问题。
  丁得一身上的泥污还没收拾于净,面带疲色,静静坐在方桌上首,一边听杨
得志说着,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玩意,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中正式指北针。
  指北针是开合式的,合起时为正方形,主体为铝材,晶莹的玻璃边缘分划是
66密位制,玻璃下的表盘可以看到黑色箭形磁针,铜色的距离固定器,角度表
和里程表,侧边有直尺刻度标及反光镜。这个指北针不只用来指示方向,同时可
以用来测定磁方位角以及六十度以内的俯仰角,并且能够估标直线距离里程和测
绘略图。
  杨得志说完坐下了,丁得一仍然没什么反应,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指北针,似
乎有点走神,直到郝平轻声提示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哦,说完了?嗯,那……咱们就先来谈谈禁闭室的问题。哨兵既然已经失
踪,这件事就没法调查,只能暂时搁下,会后发动一下周边群众,看看能不能找
到他的线索,要先把死者妥善安排好。另外禁闭室的窗是谁命令钉上的?」
  「是我和苏干事研究后决定的,过去一直被疏忽了,我也是前天才发现,咱
们的禁闭室居然忘了堵窗,这十分不利于纪律的严肃性,但是我保证,这种疏忽
不会再发生。」
  丁得一听着杨得志的回答,看了看苏青,苏青点头。于是丁得一无奈地笑了
笑:「这不是疏忽,而是我的责任。独立团的禁闭室和别的禁闭室不一样,从来
没安过窗。我个人觉得,之所以叫做禁闭室,就是为了区别那不是牢房……另外,
那也是我故意留给小丫头的。看来在这一点上,我这个政委,要向你们二位做个
深刻检讨了。」
  牛大叔闷头抽烟没反应,高一刀若无其事抬头看屋顶,所有人都不吱声。苏
青仿佛胸口挨了重重一锤,慢慢低下了本就苍白的脸;杨得志尴尬得形容不出表
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么,现在来说说胡义的问题。大家怎么看?都说说,谁先来?」
  杨得志还想就禁闭室钉窗的问题向政委再解释一下,不料丁得一直接开始谈
胡义的问题了,只好再次表态,重申他昨天就说过的话,害群之马不值得留,要
求对胡义严明军法,以儆效尤。
  郝平第二个发言,明确支持杨教导员的看法,并在其意见上进行了补充和强
调。一连长吴严只表明态度,同意执行军法,其他的什么都不多说。
  李算盘和包四的态度是模棱两可,只是简单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中心思想
就是唯政委马首是瞻,跟没说一样。高一刀的回答最简单:「没想法,我弃权。」,
他那不着调的德行,使丁得一不由诧异地多看了他一眼。苏青只是低着头,什么
话都不说,不过丁得一也故意跳过了她,没要求她发表意见。
  牛大叔最后一个说话:「我不同意这么做,他不是在战场上逃离,他是在休
整期间开了小差,虽然他不解释原因,但是他对独立团有过功劳,有过苦劳,为
什么就不能网开一面?」
  等牛大叔话落,杨得志立即回了一句:「军法无情,铁律如山。他连悔过的
态度都没有,凭什么姑息?」把一直黑着脸的牛大叔说得又站起来了,想要再说
些什么,被丁得一摆手打断。
  「行了,大家的意见我都明白了,说得都很有道理,说得很好,看来,多数
同志是倾向于严肃法纪。我呢,先不谈我的看法,要说点别的。」话说到这,丁
得一回头去拿他挂在身后墙边的文件包。
  屋子里的人全都不解,说点别的?政委这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连苏青都在此时抬起了脸,看着政委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包里拿出三个信封,
放在他身前的桌面上。
  丁得一打开了第一个信封,展开了一张带有师医院标记和公章的纸笺,举在
手中给桌边的人看着说:「这次去师里开会,我去看望了老陆,遇到了周医生,
她交给了我这份诊断证明。胡义住院两天,检查结果为脑内伤,周医生建议留院
观察治疗,但是他主动要求出院,返回驻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化,坐得近的还仔细地看了鲜红的医院
公章。
  放下了师医院的证明,丁得一又打开第二个信封,展开一份公文,举在手里,
极其明显的一份师部文件:「活捉日军俘虏,从敌占区营救出重要人员,两事归
一,特此对独立团九班班长胡义发布师内通令表彰。」
  接着丁得一打开第三个信封,还是一份师部文件:「这次会议上,某位友军
团长特意向师部汇报,独立团九班班长胡义,于该团最危难时,给予三千斤粮食
和一头牛,让该团暂时恢复了战斗力,凭此解危。师部对胡义发布第二次师内通
令表彰。」
  全场无语。
  「当然,这些情况同志们还不知道,有些情况我也是才知道,现在抛开这三
个信封的事不谈,我只谈我个人的看法……我们是一支纪律严明作风过硬的军队,
这没错!但是我们同样也是一支有良心的军队,是一支实事求是的军队,一个不
怕死的军人,为什么会成为一个不怕死的逃兵……为什么没人去想一想,军法的
目的是什么?……」
  丁得一越说声调越高,越说脸色越黑,渐渐攥住了一只拳头,开始随着铿锵
话语砸着桌面,令全场人都不敢与其对视。直到说完了,停下了,丁得一的脸色
终于暗露出铁青,不再看屋里的人,转向敞开着的门口,去看远处的阴沉,团部
内彻底陷入一遍寂静。
  会场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忽然有人说话了:「我有意见!」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入水,瞬间涟漪一片,引去全场惊讶目光。
  勉强压抑愤怒的丁得一看着已经起立的高一刀,正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的墙,
一张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沉默了几秒钟后丁得一才挤出一个字来:「说!」
  「我就不明白了,咱们团现在根本就没有营级单位,为啥非要弄出个教导员
来?这会造成管理混乱,适得其反。所以我提议,让杨教导员出任副政委。」
  全都以为高一刀是要对政委的讲话提意见呢,万万料不到这个货突然扯出这
个话题来。李算盘和包四赶紧低下头,怕脸上的表情憋不住,那可就不好看了。
郝平的脸僵住了,这也太不是东西了?他根本就没资格提议这些事,还副政委?
他这就是故意扯淡,恶心杨教导员呢,这太无耻了。
  杨得志的表情更精彩,脸色都快变彩虹了,这教导员的头衔就是个槛,绊一
回倒一回,现在连这个高一刀都学会了。
  丁得一听完了高一刀说的鬼话,脸色虽然还黑着,却没有了铁青的颜色,握
着的拳头也忽然放松开了。不但没斥责高一刀胡闹,反而点了点头:「你说的…
…有一定道理……看来这件事我确实欠考虑,既然现在有同志提出了意见,不能
不重视,那就先取消杨得志的教导员职务……」
  高一刀终于把一本正经的目光放低了些,看着对面的郝平,用眼睛传递了一
个极其隐蔽的得意笑容。
  柴房的门开了,漏进门来的光线有点晃眼,使躺在草堆上的胡义闭上了眼睛。
  进门的人弯下腰,解开了胡义身上的绳索,然后重新直起腰来说:「怎么,
我这个穷政委级别也不够么?」
  胡义睁开了眼睛,仰看着身边的政委不说话。
  「你就这么想让我毙了你是么?那好,我成全你,现在我命令你起立!」
  虚弱的胡义终于挣扎着从草堆上爬了起来,努力竖直微微摇晃的身躯,刚刚
脱离绳索束缚的手臂无力地轻抖着,慢慢地拨掉沾挂在军装上的碎草,扶正了帽
檐,然后挺胸抬头,直视面前的政委。
  丁得一严肃地看了胡义一会儿,淡淡道:「看来你还愿意承认你是个军人。」
然后从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形牛皮盒子,托摆在胡义面前说:「现在敬礼。」
  胡义淡然看了看眼前的牛皮小盒子,知道这是个行军指北针,却不明白为什
么要敬礼。
  「这是命令!」
  并腿收腹挺胸昂首,身影似乎虚弱,军礼却仍然挺拔。
  丁得一将装着指北针的皮盒递在胡义手里:「打开看看。」
  一个漂亮的中正式指北针摆在胡义的手心里,铝制的边缘刻着上下两行小字:
一千三百六十二个军礼。八路军某团全体指战员致胡义。
  政委的身影消失在柴房门口,门就那样一直开着,漏进门口的光线却不再那
么晃眼,渐渐看到了门外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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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帖: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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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錢:529 U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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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2017-03-23

第十一章  俏寡妇赶集诱马良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万里无云,微风和煦。
  胡义仰躺在山窝草地上,看着蓝天,心里琢磨着着今天早上的事情,天刚亮,
孙翠就来找他,说要去赶三家集,让胡义带人护她去一趟。
  上次在山巅一时邪火发作,狠狠肏干了孙翠一回,事后也没见她有异常反应,
见面打招呼也一如平常一样热情,而且还里外透着一股亲近颈,哎,这事搞得!
不管怎么说,这事是他欠孙翠的。
  这次来找他去集市……等等,去集市?
  既然是集市,应该就有酒,周大医生要这东西,搞不清楚她要干嘛用。她是
个很特别的女人,也是个很特别的医生,无论哪种身份,都让自己觉得无拘无束。
  欠孙翠的承诺,现在要还;欠周大医生的诊金,也得还。
  大北庄,新兵们在操场上热火朝天地进行训练。杨得志同志现在成了纯粹的
三连指导员,搬出团部宿舍,住进了三连。
  丁得一坐在团部里剥着花生,心里在纳闷着今天早上的事情。孙翠到团部来
了,给九班请假,说让九班帮她亲戚家修房子去。上回就修房子,这回又修房子,
这房子都是纸糊的么?不过,对方是群众百姓,不是手底下的兵,丁得一什么都
没多问,只能当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抬头,气色不佳的苏青正走进门。自从那场大雨后开完了会,苏青就病倒
了,连续几天没有走出过她的宿舍,一直在休养。
  「苏青,你怎么来了?这些天不忙,工作上的事不用担心,回去休息。」
  「我没事,休息得差不多了。政委,我是想,借你的钢笔用一下。我那支……
不小心摔坏了。」
  外面很温暖,政工科的门却紧闭着。
  憔悴的女人,端坐在书桌后,呆呆看着窗。
  良久,她终于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档案表格,轻轻铺在身前的桌面上,然后
慢慢扭开手中的钢笔帽。
  抬起白皙漂亮的手,笔尖稳定落纸,娟秀的字迹开始一笔一划地浮现……
  姓名:胡义。
  民国三年生人……出身孤寒……迫落匪手……
  民国十九年从军曾就读于东北讲武堂,十一期甲级毕业,军衔至少校……
  民国二十六年脱离国民革命军第六十七军,后主动护送我党情报同志辗转入
太行……
  民国二十七年……自愿加入太行区某师独立团……
  期间……因筹粮……获得团内嘉奖……因……获得师内通令表彰……因……
获得师内第二次通令表彰……
  最后,女人静静地在监档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加盖印章。这一次,她
的笔尖没有一处划破纸面,使一行行娟秀字迹显得格外清晰好看,仿佛她自己的
眉眼……
  不久,室内飘起灰烬的味道,门才开了……
           ***  ***  ***
  四面大山围绕出一块小小的方形山间空地,大约一里宽长,地势平坦一目了
然,空地中间孤零零地座落着三间破房,死气沉沉,透着荒凉。多数人不知道这
是什么地方,只有少数人称这里叫:三家集。
  原本在这无尽大山里,也有几个小集市,自从鬼子进过山之后,就再也没有
了,想要做买卖,只能出山去遥远的县城。既然这里叫做三家集,那这里就是集
市,之所以少有人知道,是因为这个隐蔽荒凉的地方不是普通的集市。
  最初,山匪草寇之间会偶尔在这里交易,或者相互易物,渐渐,一些见不得
光的人也开始来这里,后来,在暴利的诱惑下,某些县城里的商贾也悄悄参与进
来,最后,某些鼻子灵敏胆子大的百姓也到这里买卖。
  人多起来了,规模大了,就变成了集,平时荒着,每月只开集一次,定在每
月初一。
  这个开集的日子也有原因,初一无月,夜黑,赶集后返回的路上便于隐秘逃
离。来这里的很多都不是正经人,有匪有黑有盗,这个集却偏偏安安稳稳进行到
现在,缘于一个叫金疤瘌的人,据说是三家集的创办者,也是管理者,给这里定
了规矩。有人说他是个山匪头目,也有人说他是个普通行商,但是从没有人见过
他。
  马良坐在山顶洼处的一个废弃窝棚旁,借着夕阳看着山下远远的三间破房和
荒凉空地,问旁边的人说:「孙姐,你确定这里有集?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起来
荒了八百年了。」
  胡义做事一向有备无患,到三家集做买卖这件小事,也要先来打探一番。罗
富贵太显眼,刘坚强太死板,吴石头智商不足,只有马良是适合人选,于是他换
上了孙翠准备的一套她男人生前衣服,揣上一支盒子炮,挑上担子跟着孙翠先去
赶集。
  「明天才是赶集的正日子,现在当然没人。我都打听清楚了,肯定是这没错。」
旁边说话的人就是孙翠,刚刚去拾柴火的她有点见汗,一边用手帕呼扇着耳下的
脖颈,又说:「说,想要点啥?等明天姐姐我卖完了货,犒劳你。」
  马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姐犒劳你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不是给工钱,你推脱个啥?是不是也和那个
刘坚强流鼻涕一样瞧不起姐姐?」
  「没有没有,我哪有。流鼻涕就是那样人,啥事都摆脸上,他连我都看不上
呢,你别搭理他。」
  「那你的意思是,你摆心里?」
  「是……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马良把自己给绕住了,
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呵呵,姐故意逗你呢,瞧把你给憋的,过来,我给你擦擦汗。」孙翠把手
帕伸向马良额头。
  「不用不用。」马良一边躲闪一边眼睛不由自主的停在了孙翠鼓鼓的胸前,
看着她丰隆硕圆的奶脯、急剧收缩的细腰、圆润挺翘的肥臀,想起了那次午后的
水沟里的偷窥。
  孙翠已经快要贴在马良身上,孙翠穿了件蓝底碎花的袖衫,已经穿了好几年,
明显有些小了,两只高耸的乳房把衣服撑得满满的,衣角有些上翘,却更好的凸
出了她丰韵成熟的腰身。
  见马良盯着自己胸前,孙翠微微有些脸红,更要命的是她今天穿了一件半短
袖,袖口几乎送到了马良鼻子下面!
  马良不自觉的目光开始探寻,腴白的女人手臂隐隐看得出几条青色的血管,
透过袖口,隐蔽的腋下一揽无余,半寸来长黝黒浓密的腋毛清晰可见,白色的胸
围子也有部份进入视线。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从袖口飘出的少妇体香,被马良一点不剩的吸入体内,四
处游荡后仿佛全都集中到了跨下……
  「讨厌!」孙翠也发现了什么,换了一只手来捶马良,结果又把另一边的腋
窝暴露在了马良的眼前。
  马良在这接二连三刺激之下,鸡巴已然勃起,要不是被裤子挡住只怕早就一
柱擎天,但下身上的一个大帐篷却是一目了然。孙翠回头一看,掩面一笑,反手
一掌推开马良,扭头走到一旁点火烤起了干粮来。
  孙翠当了好几年寡妇本来没事,但上次在山巅被胡义狠操弄了一回后,体内
的某种欲望好象被点燃了,快三十岁的熟媚妇人,如果没尝过完美性爱的滋味也
就罢了,但既然阴差阳错和胡义有过那么极其酣畅淋漓的一回,再想把那欲望随
意压下去,那可就难了。
  这段时间孙翠可谓是如坐针毡,日夜难熬,乃至于每每见着了一个身材还过
得去的男人,她就忍不住乳头发硬,蜜穴泛潮,恨不得马上张开双腿让人狂抽乱
插一通。孙翠对于自己生理反应的变化,颇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她明白自己尘
封已久的情欲,生生被胡义戳烂了封印,就如同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未来会是
如何走向,恐怕已经不在自己掌控之中。
  她早就察觉马良经常偷看她,她也有点喜欢这个嘴甜的帅小伙子,今天又只
有他俩独自在这山窝窝里,说她没啥想法自己都不信……
  马良起先以为孙翠生气了,后来见孙翠只是微笑不说话,便心中暗喜去找了
些干草收拾好窝棚为过夜做准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良和孙翠吃完了干粮,并肩躺在窝棚里都不说话,只
有旁边那个灭了明火的柴堆一闪一闪的火星照亮了两个男女的脸庞。
  「马良,你说胡班长他们现在到哪儿了?」孙翠终于开口说话了。
  「说好的,他们就待在那个山脚下接应。」马良指了指西边大山。
  又一阵无话,夜风吹过,山林哗啦声响,犹如鬼啸,孙翠往马良这边挤了挤。
  突然一声夜枭突鸣响起在寂静的山野,吓得孙翠身上一阵哆嗦,颤声道:
「马良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
  「可能会有吧……这个乱世道!」马良说。
  孙翠突然嘤咛一声,转身扑倒了马良的怀中,马良感觉到了她炽热的身体和
她身上特有的女人香气,马良的心脏也如同擂鼓般剧烈的跳动着,因为他能感觉
到孙翠那一对坚挺温暖的乳房正紧紧的贴在他胸膛上。单薄的粗布根本遮盖不住
孙翠肉感浑圆的曲线,马良甚至能够感觉到孙翠的乳头变硬了,她硬硬的乳头正
撩人的不断划过马良结实的胸膛。
  孙翠任由马良抚摸着她的臀部,躺在马良的怀中,柔声说道:「马良,姐好
怕……你别离开姐好吗?」马良的手搂得更紧,说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
孙姐的……」
  马良有生以来何曾如此接近过女性的身躯,由其是如此成熟丰腴成熟的胴体,
霎时令马良血脉喷张,一股热流由马良的小腹一直向上升起,扩散到全身,胯下
的鸡巴也忍不住直棱棱地挺了起来,抵在孙翠的三角腿心处,这时马良只知道紧
紧地搂住孙翠的娇躯,让她和自己贴的更紧密。
  马良有些克制不住了,他慢慢的抖着双手,慢慢环过孙翠的纤腰,在她背后
四处游移着,最后抚上那肥隆高耸的臀部,胡乱地揉捏着。
  心中如小兔乱跳一样的孙翠没有阻止他的揉捏。这似乎成了对马良的鼓励,
他大胆起来,他有些急切的一把抓住孙翠丰满的翘臀,用力把早已怒起的阴茎顶
在孙翠的身上,不停的蹭动,另一只手则强行从孙翠的衣襟中伸进去,隔着她的
小衣,握住了她高耸的乳峰,他粗壮的指头毫不费力的就找到孙翠已经变硬翘起
的乳头揉捏起来。
  马良抬头看了孙翠的脸,只见孙翠的娇靥羞红满面,媚眼微闭着,似乎也在
享受着这甜蜜的时刻,马良看到孙翠原本白晰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孙姐,你脸为什么红了呢!」马良轻声的说。
  「马良,没有啊!可能是害怕吧。」
  「孙姐害怕什么啊?有马良在,你不用怕,我可是当兵的喔!」
  马良在孙翠脸上亲了一口,这是马良一生之中第一次这么大胆。孙翠楞了一
楞,然后一头埋马良的怀中。马良感到孙翠的心跳极速,身子轻轻地抖着,粉脸
儿连耳根子都红透了,马良看着孙翠的脸庞,只觉得她美艳欲滴。
  孤男寡女共处一地,本就容易滋生邪念,马良的双手渐渐的不自觉的在她身
上游走,她的纤腰、小腹、还有滑嫩的乳房。在马良不断地乱摸之下,孙翠身躯
直扭着挣扎,小嘴里无意识地低声道:「不……不要……呀……呀……哦……嗯……
不要……好难受……哎唷……呀……」
  马良早已坚硬的鸡巴在她的阴阜研磨着,在她呀呀的娇叫声中,冷不防地把
双唇对正孙翠的樱桃小嘴上,在她还来不及逃避之前,咬住她的嘴唇,大胆地把
舌头伸进了她的小嘴里。
  孙翠任凭马良在她身上肆虐,脑子里却尽是想起在山巅被胡义操弄的场景,
但熟透了的肉体却禁不住马良这毛头小伙子三两下的撩拨,一点点就像溃决的洪
水逐渐漫延开来……
  孙翠:「嗯……嗯……」地从鼻子里轻哼了几声,在她体内熊熊烧着的欲火
已使她不自觉地和马良热吻了起来,马良更是趁机把鸡巴不断地磨擦着她的阴部,
让她一直保持热情激荡地微微颤抖着,鼻子的嗯哼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吻到后来,孙翠的双手也环到马良的颈后,伸出香舌插入马良的嘴里和马良
互相吸搅着,一种女性体香直冲马良的鼻子,使马良的性欲更加勃发地双手伸向
她短袖衫的前襟上,由外面按着她那富有弹性的乳房磨搓着,一股结实的弹力立
刻在马良掌心感觉到,好充实饱满的乳房啊!
  马良又感到摸得不过瘾,干脆直接握上那两团肥乳,开始捏揉起来,时而用
两根手指捻弄那峰顶的两粒大奶头,孙翠的乳房丰肥柔嫩,尖挺傲人。
  孙翠这时把她的头往后仰着,张嘴向空中吸气,因而使她的胸乳更加突出,
鼻子里:「嗯……嗯……」地哼着,马良扯下她短袖衫的上半身,霎时,那对饱
满的乳房弹了出来,深红色的奶头抖着圈圈在马良的眼前跳跃着。
  孙翠微微地挣动了一下,娇声哼道:「不……不可……以……你不能……」
  马良顺着她的颈部然后往下吻,停留在她的胸部,一口含住了她的大乳头,
一手握着饱满的乳房,一手伸向她的小腹下来回地摩娑着。
  孙翠的口中发出:「嗯……嗯……马良……你……你……哎呀……哎唷……
马良……马良……嗯……」
  孙翠不断地呻吟着,欲火已燃烧着她全身四肢百骸,一股又酥、又酸、又麻、
又痒的感觉让她十分舒畅又觉得受不了,这时马良的心中也咚咚地跳个不停,下
面的鸡巴怒挺得又硬又翘,顶着孙翠的小腹。
  孙翠的口里还在叫着:「不可以……你……不可……以……乱来……呀……
哼……」
  马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继续啃咬着她饱满圆润的奶子,马良冲动的无法再忍
了,终于伸手将孙翠的裤子再往下拉到她的大腿下边,一条白色的三角裤露了出
来,马良把手潜到那三角裤的松紧带里,正要往下脱掉它时,孙翠原本紧闭着的
媚眼忽然睁了开来,双颊染赤地羞急叫道:「不……不行……马良……马良……」
一面用她的小手急着来阻挡。
  孙翠的小手慌急间突然碰到了马良胯下涨得粗硬的大鸡巴,一阵激动,使她
如被电击到了一般,从她的手开始,然后抖到她的全身,最后整个人浪酥酥地软
在马良怀抱里。
  马良见状忙把她的娇躯放在地上的草垫子上,努力地把她那三角裤从她的肥
臀上褪了下来,呀!孙翠那迷死人的美妙阴户终于出现在马良的眼前,那时马良
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女人的阴户。
  只见她那殷红的方寸之地饱满成熟、丰隆高凸,尤其那倒三角形丛生的阴毛,
细细柔柔的,乌黑亮丽无比,马良用手指拨开孙翠微红的小阴唇,发现中间一粒
涨红的小豆豆凸立在她阴唇的下方,于是就用手指去拨弄它,又使孙翠全身大大
地抖了几抖,小穴洞里泌出了一些暖滑滑的淫水,马良看孙翠那个肥凸的阴户像
个小馒头似的,好象很好吃,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巴,一口就把孙翠的肥厚阴户含
在嘴里,伸出舌头舔弄着她的小肉核,又吸了一口孙翠的淫水,只觉有点咸咸的
的味道。
  孙翠被马良调弄得娇躯不规则地颤抖个不停,小嘴儿里张得大大的,不停地
倒吸着空气,喘着喘着她整个人瘫在马良床上,只是哼着:
  「哎唷……啊……要死……了……又……啊……又流……出……来了……」
  孙翠那丰腴白嫩的娇躯活色生香地横躺在地上,肌肤雪白里透着红润,高挺
饱满的双乳,随着她激烈的喘息声在她香酥肥嫩的胸前抖动着,把马良整颗心都
荡出了心窝,大鸡巴硬直地峙立在马良的胯下顶得生疼。
  马良三两下飞快地脱掉衣裤,把身体压上孙翠那身雪白蠕动的娇躯。
  孙翠这时已情欲激发,小嘴里不住呻吟着道:「啊……唷……难……受……
死了……痒……痒死了……喔……喔……快来……呀……」
  马良的双手在她姣美的肉体上四处抚摸着,下面的大鸡巴寻找着孙翠的小洞
穴,但因没有经验,顶了半天还找不到入口,孙翠和马良一样也色急得很,逼不
得已只好伸出小手拉着马良的大鸡巴,引导着大龟头顶在她淫水潺潺的小洞口,
哼着:「唉……呀……这里……快……快干进……来……吧……好……烫喔……」
  马良一感到龟头一阵温热,出于动物干穴的本能,知道就是这里了,急把屁
股一沉,猛力一挺,「滋!」的一声,便插进了半根大鸡巴。
  孙翠她的娇躯一阵抽搐,双手扬起,紧紧地抱住马良的后背,限制马良的行
动,好让她自己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
  马良感到大鸡巴被一层温暖暖的嫩肉裹住,好紧好窄,又是非常舒服的感觉,
马良停止了继续挺进的动作,这时的大鸡巴已经窜入孙翠的小洞穴里三寸多了,
于是轻吻着孙翠的粉脸对她说道:「孙姐……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孙翠摇摇头,嘴里含混地说道:「哎……嗯……有点痒……了……你……快
动……动嘛……哎……哦……」
  原来孙翠已经欲火攻心,尤其是马良的大鸡巴还插在她的小穴穴里,就像一
支大肉棒顶得她酸麻酥痒,什么滋味都尝遍了,这时的她正等着马良大鸡巴的攻
击和占领她的小肉穴,马良在她的呻吟和浪语中得到了继续插弄的允许,便挺动
着屁股,使龟头在她小穴里抽插起来,使她非常舒爽地哼道:「呀……哎唷……
哎呀……喔……好……舒服呀……喔……喔……你……干得……舒服极……了……
哎唷……爽……爽死了……」
  孙翠爽得媚眼细眯、樱唇哆嗦、娇躯巨颤着,马良的大鸡巴从出生以来没有
像这么痛快的时候,又加上这些莺声燕语般的浪叫淫哼,更使马良把小时候吃奶
的力量都用出来了,只不过孙翠的乳房不像马良婴儿时期有奶给马良吃罢了!
  马良含着一只大乳头,拚命地夹紧屁股用力地抽插着孙翠的小穴,使她小穴
穴里的淫水像夏日的雷雨般猛而出,一阵一阵接连地个不停,孙翠不时地呻吟着:
「呀……嗯……嗯嗯……好……好舒服……哎喂……舒服……透了……受……受
不了……哎唷……爽死……了……啦……」
  马良更加卖力地耸动着,挥动马良的大鸡巴直捣她的小穴心,同时顽皮地问
道:「孙姐!你舒服吗?」
  孙翠没命地浪叫着道:「好……舒服呀……哎唷……你……干得……姐……
爽死……了……啦……」
  孙翠突然地娇躯一阵抽搐,两只玉手更是死紧地抱住了马良的阔背,像发了
羊癫疯也似地抖筛着肥臀配合马良大鸡巴的韵律,浪声大叫道:「嗯哼……哎唷……
喔……干……干死……了……好爽……喔……花……花心麻……麻了……啊……
啊啊……」
  这时孙翠原本紧窄的肉洞,已经被马良干得渐渐松了,加上她大股喷的淫水
滋润,让马良的抽插更是得心应手,越插越快,大鸡巴和小肉穴相撞的「噗吱!
噗吱!」声和淫水抽动的「滋!滋!」声,混合着孙翠小琼鼻里哼出来的浪叫声
充斥着整个窝棚,在这春天迷人的山间夜晚里四处回响着。
  孙翠舒爽得猛摇榛首,发浪翻飞之中,散发出一阵阵迷人香味,马良的大鸡
巴也不负孙翠所望地越干越深入,已经把整根大肉棍顶到了孙翠的穴心子上,使
她贝齿咬得吱吱作响,媚眼番白地大声浪叫道:「美死……了……哎唷……了……
啊……啊……」
  只见她娇躯一阵抖颤,长长地喘了一口气,骚浪地出了一阵阴精,孙翠娇羞
满面地道:「嗯……你……唉!……姐……舒服……死了……」
  马良不再答话,把又硬又翘的大鸡巴抽出一半,又猛地挺了进去,孙翠震得
娇躯一抖,双手紧抱着马良,浪声叫道:「哎……哎唷……又……顶到……啊……
的花……花心……了……啦……啊……啊……啊……」
  马良看她粉脸羞红,别有一番娇媚的情趣,听她叫得这么淫荡热情,肥嫩的
大玉臀也开始摇动了起来,不忍心再折磨她,终于又挺动着大鸡巴对着她的小肉
洞狠插猛干了起来。
  孙翠舒服得像灵魂儿飘在空中一般,马良也兴奋地屁股一直往她小腹挺,把
大鸡巴每次都深深地干入她的小穴里,肉棍在淫汁四溢的嫩屄中快速穿插着,层
层的腔道皱折发出欢迎的蠕动。
  孙翠也很努力地把她的大肥臀直往上挺动,叫着道:「啊……啊……姐……
呀……受不……了……呀……呀……哎唷……喔……喔……爽死……了……」
  她扭动着雪白的大屁股,一直对着马良的大鸡巴凑上来,好让她的小肉穴跟
马良的大鸡巴更紧密地配合着,马良用力抓住了她胸前的两团肥嫩饱满的大奶子
搓揉。
  大奶入手又嫩又暖,极富弹性,手感美极了,马良又揉又捏、又抚又磨地玩
得不亦乐乎,峰顶两颗奶头又被马良揉得硬挺了起来,马良禁不住俯身一口含住
它们舐咬含吮着,孙翠的娇靥显出非常受用的表情,喘着上气接不着下气,媚眼
半闭,如痴如醉地张着小嘴猛吸着气,粉脸红郁郁地浪得让人不得不加快抽插的
速度狂干她。
  龟头一下下地直顶到她的花心上,使她酥麻麻地好受极了,马良狠狠地干了
她几百下,孙翠也毫不示弱地回顶了上来,直到她又浪叫着道:「哎……哎呀……
喔……顶……顶快……点……啊……啊……」
  大肥臀的动作疯狂地摇摆挺动,一股阴精,向着马良的大龟头上浇来,最后
她又把屁股扭了几下,叫道:「啊……啊来……来了……啊……喔……好……好
美呀……」
  马良也在她大叫的同时,便控制不住腰脊上传来的酸麻快感,再死命的狠顶
几下之后,浓精已疾射而出,把一股精液直喷向她的穴心子里,身子也软趴了下
来。
  射精后趴在孙翠娇躯上喘着大气的马良,感觉到还泡在淫屄里的肉棒不断受
到挤压,敏感异常的龟头更好像有无数的虫蚁在啃噬,忍不住又挤出了一股浓精,
全身好似虚脱了一般。
  窝棚里,两条赤裸的身躯仍然交缠着,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马良大口大口
的喘息声格外沉重,孙翠被马良压在身下,媚眼直凝睇着马良,满脸嫣红的满足
之色。
  好半晌之后,孙翠才推开压在身上的马良,起身慢慢的擦拭黏糊的下体。
  马良仰躺在草地上,看着孙翠肥硕的奶子随着动作一摇一晃,忍不住挺身由
后面一把圈住孙翠的纤腰,轻吻着她的颈后耳垂道:「孙姐!我让你舒服了吗?」
  「嗯!……」的一声,不好意思的孙翠抓起衣裳边着衣边站起身来,笑着低
声说道:「行了,快穿衣裳,这事你可别到处去乱说啊!」
  「我知道……」马良再把嘴吻上她的小嘴,两人互相吸吮着彼此的唾液,吻
罢,四目含情地对望了一眼,就此相拥而眠了……
           ***  ***  ***
  天还没亮,那三间破房附近开始出现了稀疏人影,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不断
有背包人从四面山谷而来,在荒地上随便找个地方,乱七八糟地摆些东西席地而
坐。
  那三间破房子也有了动静,一间没有房门的门口挂上了一个白色破布帘,布
帘上写有一个大字:当。另一间在空荡荡的残破窗口前竖了一块明显木牌,牌上
两个大字:杂货。第三间破房没出现什么标示,只是烟囱里冒出青烟,而后飘出
食物炖煮的香。
  这里真的是个集,是个最破烂的集,总共三间铺子几十个地摊,人气却不差,
越聚越多,与周围的荒凉环境形成强烈反差。不过,与其他集市最大的差别是,
无论摆摊的还是逛集的,其中有许多背枪或者别刀的人。
  时近中午,一个年轻人走进了集市,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破烂衣服,肩上背
着一支汉阳造,胳肢窝下夹着一件叠着的日式军用雨衣。他不看地上的摊位,摆
脱迎面向他兜售物件的人,直奔那个挂着「当」字门帘的破房。
  等他走出了当铺,一个鬼祟的黑衣人随后进去,直接递上一张钞票问掌柜:
「我只想知道他当了什么?」
  「一支汉阳造,七发子弹,鬼子雨衣一件。」
  孙翠领着马良,先去了杂货铺,把那些弹壳和铁块铜块一股脑给卖了,然后
随便找了块空处,把那些药材兽皮干枣核桃之类的山货直接摆地上,开始热情招
呼来往经过。马良坐在摊儿边地上,看着孙翠站在摊儿上忙。
  她背对着马良,弯着腰,屁股刚好探向马良这边,臀部显得更大更圆,腰肢
显得更细,对比之下,触目惊心。马良只觉得呼吸困难,又想起昨晚的美妙,身
体某处在抬头,于是赶紧移开视线。
  有不少停下跟孙翠讨价的人,根本就没打算买什么,只是上上下下地瞄着孙
翠的丰乳肥臀看,后来注意到旁边有个挺精神的小伙子,怀里隐隐露着枪柄,才
撇撇嘴离开。
  猛地有人大喊:「抓住那个人!」
  马良被这一嗓子喊回了神,扭头看到不远处一阵乱,一个破衣烂衫的年轻人
正在往这边狂奔过来,然后一阵风似地经过了地摊前,吓得孙翠惊叫一声退到摊
后边,随后人群里窜出四五个人,拽出身上的枪,跟随一个黑衣人一起,衔着那
个逃跑的年轻人追远。
  集市上很快恢复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这里是三家集,不是县城市
场,没有人对这种事情感到好奇。只有马良仍然呆呆望着那破衣烂衫的年轻人消
失的方向,是三连那个杀死炊事员逃跑了的哨兵!马良猛地站起来:「孙姐,赶
紧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走。」
  三家集旁边的山后面,聚着七个人,他们是孙翠和九班。
  胡义皱着眉毛问马良:「你确定你没看错人?」
  「没错,肯定是他,三连这个哨兵,全团就属他下巴大,绰号就叫」大下巴
「,那我能认差了么?」
  小红缨一翘辫子,怒冲冲道:「现在就去追那个王八蛋,今天我非得要他好
看!」
  「追个屁啊追,这都隔了多长时间了,够他翻两座山了。再说了,他后边不
是有人追着呢么,不用想,肯定是便衣队。我看啊,让那小子落在便衣队手里,
比落在咱们手里强,你说他得遭多大罪,这不更好么?」能说出这番话的人,自
然是罗富贵。
  小红缨歪着小脖子瞅了瞅罗富贵,又低下头啃着小巧手指非常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毫不犹豫地改变了主意:「骡子说得对,那咱们回家。」
  马良斜眼瞪了罗富贵一眼:「你俩能不能别说胡话了,如果他让便衣队捉了
去,他是遭罪了,咱们一样得跟着遭罪,又得搬家,大北庄就不能再呆了。」
  胡义一直在思考,考虑的不是追不追的问题,而是该怎么追的问题。便衣队
的出没范围,距离这里最近的是绿水铺,来自绿水铺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不是来
自绿水铺,看来也有必要再见一次李有才那条泥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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